“這是……酒館還是旅店?”

三人順著路人的指引來到小鎮內唯一的旅館後,托馬斯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隻見大開的店門裡零零散散的擺著一些桌椅板凳,邊上還坐著幾個醉眼朦朧的酒鬼趴在桌上。

誰家好人大白天喝醉成這樣啊。

這讓托馬斯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他抬頭看了眼旁邊的招牌,是寫著旅店冇錯啊。

“嘿……這你就不懂了吧。”

看著托馬斯懵懂的樣子,加文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在大多數小鎮上,單獨的住宿業務可養不活一家店,畢竟不是什麼地方都像楓葉城一樣每天都有那麼多外來客流。”

“所以,這些旅店往往同時會把一樓空出來,當做酒館飯店來用,平常還能賺點外快。”

加文畢竟曾經是做過雇傭騎士的人,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麵,所以對這種事情還算了解。

托馬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在這次出行之前,他這輩子都在楓葉城附近打轉,確實對外界知之甚少。

還以為店鋪都是和楓葉城的一樣,旅店就是旅店,酒館就是酒館呢。

三人推開旅店那扇有些年頭的厚重木門,伴隨著“吱呀”一聲輕響,一股夾雜著劣質麥酒、烤肉香氣和汗酸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走到略顯斑駁的櫃臺前,加文敲了敲木製桌麵,將幾枚銀幣排在上麵:“老板,給我們來三間乾淨的客房,再備上充足的熱水,我們得好好洗個澡。”

“然後再弄幾人份的烤肉和熱湯。”

店老板是個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看到銀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立刻熱情地招呼一旁的夥計去後廚準備。

趁著老板登記和找零的空檔,托馬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幾個爛醉如泥、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身影,小聲問道:“老板,你們小鎮白天也有這麼多酒鬼嗎?大白天的就醉成這樣,他們都不用去工作的?”

聽到托馬斯的詢問,店老板收起銀幣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順著托馬斯的目光看過去,原本帶著幾分市儈的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憐憫。

他輕輕歎了口氣,一邊用抹布擦拭著櫃臺,一邊低聲說道:“這位先生有所不知,這幾個人……其實都是可憐人啊。”

“他們是附近村子裡的人,家裡田少,為了糊口,白天就結伴來咱們鎮子上做點出賣力氣的苦工,傍晚再一起回村子休息。”

“可就在前幾天,等他們做完工傍晚回村的時候,卻發現……整個村子都被那一帶遊蕩的土匪強盜給洗劫一空了。”

老板的語氣略顯沉重:“滿地老弱病殘和男人們的屍體,就連房子都被燒了。”

“至於村子裡的年輕女人們……倒是冇人看到她們的屍體,可是……落到那些強盜畜生手裡,想想也知道是什麼下場。”

“這些人一夕之間冇了老婆孩子,甚至連父母也都慘死在強盜的屠刀之下。”

“家破人亡,生活頓時冇了寄托,連活下去的念想都斷了,可不就隻能天天在這兒買醉。”

托馬斯聽完,頓時瞪大了雙眼。

年輕氣盛的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憤憤不平地質問道:“出了這麼大的事,難道你們這裡的衛隊就不去清剿強盜嗎?!雖然說不能讓死者複活,但好歹也要替死去的無辜人們複仇啊!”

“況且,現在立刻出兵,說不定還能救出那些被掠走的年輕女人們!”

聽著托馬斯充滿正義感的話語,店老板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先生,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店老板歎息道:“兩年前,琉璃川大公閣下出征之前,就在我們鎮上抽調了不少衛隊的精銳。”

“結果您幾位應當也是知道的……出去的人是一去不返,基本都死在了外頭。”

“現在咱們小鎮的衛隊,滿打滿算總共也就不到一百號人。”

“這點人手,能勉強維持住小鎮內部目前的治安,不讓外麵的流寇衝進來搶劫,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哪裡還有什麼空餘的力量去外麵剿匪啊?”

托馬斯追問:“那你們不能向上麵求援嗎?”

“我們治安官大人當然早就把情況上報給裡昂城裡的大人們了,可是……”

說到這裡,店老板警惕地停住了話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確認冇人註意這邊後,才往櫃臺前湊了湊,將聲音壓低:“可是,自從城裡的那位大公子突然昏迷不醒之後,城裡就亂成了一鍋粥。”

“最近幾個月匪患頻發,出事的地方可不止我們這一個。可是聽說到目前為止,無論哪個村鎮去裡昂城求助,那裡的大人都冇有往外派過哪怕一個兵。”

托馬斯聽完後陷入了沉默,他轉過頭,看著角落裡那幾個爛醉如泥的可憐人。

雖然他是農奴出身,但楓葉領自他出生開始便一直處於安靜祥和之中,所以托馬斯也是頭一次見識到,原來一個處於動蕩之中領地的人,會過得那麼慘。

妻子被搶,孩子和父母被殺,而他們卻連報仇的希望都看不到。

隻能在這裡靠酒精麻醉自己。

這還真是……

就在托馬斯心中感慨萬千之際,旅店那扇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砰”的一聲巨響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兩個衣衫襤褸、麵容枯槁的男人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他們神情急切地向四周張望,扯著乾啞的嗓子喊道:“請問……是不是又有幾位騎士老爺來我們小鎮了?”

角落裡那幾個爛醉如泥的酒鬼被這巨大的動靜吵醒,紛紛抬起頭,用醉眼朦朧的目光不爽地看向門口。

店老板一看到這兩個人,原本還算和氣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快步從櫃臺後麵繞出來,一邊揮著手一邊像趕蒼蠅一樣將兩人往門外推:“怎麼又是你們!快點出去,出去!這裡冇有你們要找的人,不要再來打擾我做生意了!”

然而,那兩個村民卻根本不管老板的推搡,他們的目光越過大廳,落在了穿著板甲的加文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