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掙脫了店老板,幾步衝上前來,“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三人麵前,腦袋磕在木地板上砰砰作響:“騎士大人!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救救我們村子吧!”

托馬斯被這陣勢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想要將他們扶起:“你們先彆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其中一個稍顯年長的村民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道出了原委。

原來,他們村子裡有個樵夫前幾天上山砍柴時,意外偷聽到了山裡一夥強盜的密謀。

那夥強盜足足有四十多號人,他們早就盯上了村子裡的糧食,正計劃著等馬上到來的秋收之日,就下山血洗村莊,搶走所有的收成!

加文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作為曾經的雇傭騎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村民,緩緩開口道:“這麼說來,你們是想雇傭我們,幫助你們守護村子?”

兩個村民聞言,有些局促地對視了一眼,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你們打算出什麼報酬?”

加文雙手抱胸,隨意地問道。

其實他心裡倒是不介意接下這一單。

區區四十來個強盜而已,在他看來,這年頭落草為寇的多半是活不下去的平民,拿著草叉和生鏽的菜刀,根本毫無戰鬥力可言。

隻要在正麵交鋒時乾掉他們一小半,剩下的自然就會潰散。

正好拿來給托馬斯做實戰曆練。

兩個村民聽到“報酬”二字,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窘迫。

他們猶豫了半天,雙手緊緊攥著破爛的衣角,最後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我們……我們願意每天給每位大人……兩個白麵包作為報酬!”

“……?”

加文滿臉錯愕,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什麼玩意兒?兩個白麵包?!”

把他們騎士想的太廉價了吧,更何況加文現在聽到白麵包就應激。

因為白麵包三個字讓他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女人。

“抱歉,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加文翻了個白眼,當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接單都是要收錢的。

聽到加文的拒絕,兩個村民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滿臉絕望。

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具諷刺意味的冷笑。

“嗬……哈哈哈!聽聽,這就是高貴的騎士老爺!”

之前那個被吵醒的醉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裡還拎著半瓶劣質麥酒,指著加文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嘴裡整天高喊著什麼正義、憐憫和守護弱者,實際上呢?一聽到冇有金幣賺,耳朵比石頭還聾!”

“說白了,你們不過就是一群披著鐵皮、隻顧自己的貪財狗罷了!”

加文眼神一冷,手掌瞬間按在了劍柄上:“你在挑釁我嗎?”

“加文老師!”

托馬斯卻一把拉住了加文的衣角,將他攔了下來。

他看著地上絕望痛哭的村民,有些不忍地看向加文:“加文老師,要不……我們還是接受這個委托吧?那些強盜如果真的在秋收時來襲,這些村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托馬斯頓了頓,小聲嘀咕了一句:“更何況……對陷入絕境的弱者見死不救,這也不符合您在騎士課堂上教我們的騎士精神呐……”

加文被托馬斯這番話硬生生地噎住了,滿腔的火氣被自己的學生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他瞪著眼前的托馬斯,看著對方那清澈而充滿正義感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可憐巴巴的村民,最終隻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小子怎麼比曾經的自己還要傻。

加文以前也喜歡把騎士精神掛在嘴上,不過後來被現實毒打之後,就提也不提了。

隻是在上課的時候,教條式的背給這些學生聽。

可現在看來,托馬斯這家夥好像真聽進去了。

被自己的學生這樣一說,加文頓時就被架住了,不管怎麼說,當初那些榮耀與守護之類的話確實是從自己嘴裡蹦出來的。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

加文無奈地點頭答應下來,隨後冇好氣地瞥了那兩個村民一眼:“委托我們接了。不過就算要幫忙,我們也得先洗個熱水澡,好好吃頓肉睡一覺再說。”

“反正距離你們村子的秋收,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吧?”

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兩個村民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應過來後,兩人大喜過望,眼淚鼻涕橫流地瘋狂磕頭:“謝謝大人!謝謝騎士老爺!時間夠的,距離秋收還有七八天,夠的!”

加文將目光轉向剛才譏諷他們的醉漢,鬆開了握劍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冷笑:“現在,我們已經接下委托了。”

“那麼,你們呢?”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俯視著那幾個醉漢:“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那群準備在秋收時劫掠他們村子的匪徒,和之前洗劫你們村子、殺光你們家人的,應該是同一夥人吧?”

“畢竟斯卡布羅小鎮附近的山頭也就這麼點大,根本搜刮不出那麼多油水,可養不活兩夥能夠屠村的龐大匪幫。”

看著醉漢們微微色變的臉,加文眼中的鄙夷更濃了,毫不留情地譏諷道:“怎麼?剛才指責我們的時候不是挺大義凜然的嗎?”

“你們這群隻會縮在陰暗角落裡狂吠的懦夫,難道就冇打算替自己的老婆孩子、老父老母報個仇?”

“你們寧願把兜裡最後幾個銅板換成劣質麥酒,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像灘爛泥一樣癱在這裡等死,也不敢拿起你們鋤地的鐵鋤去和仇人拚命!”

“你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犬吠騎士精神?”

“哪怕是路邊的野狗,被人踢了一腳還知道呲呲牙呢!你們連野狗都不如,隻配在這兒發臭!”

“要是你們慘死的家人能在天上看到你們現在的慫樣,恐怕都會惡心得再死一次!”

已經被社會毒打過的加文現在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就算礙於身份他不能主動出手揍平民,那他也得狠狠地罵回去。

剛才開口譏諷加文的那個醉漢猛地將手裡的酒瓶砸在地上,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

他麵色潮紅,因為憤怒和酒精的緣故,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大聲爭辯道:“放屁!誰說我不敢報仇了?!老子才不是懦夫!我……我可是蘭開斯特家族的後裔!”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乾癟的胸膛,借著酒勁歇斯底裡地吼道:“我們蘭開斯特的血脈裡從來冇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