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斜斜地灑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此刻的伊莎貝拉臥室內,琉璃川千代正蜷縮在被窩裡,睡得十分香甜。

在睡夢中,她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孩童時期,被緊緊擁入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懷抱裡。

那種充滿著母性光輝的安心感,讓她忍不住像隻貪戀溫暖的小貓一樣,往那個熱源的深處又蹭了蹭。

她已經很久冇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琉璃川千代很享受這種溫暖,隻可惜,記憶中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在她六歲那年,僅僅是因為一次偶然的風寒,母親的身體便每況愈下,最終永遠地離開了她。

再後來,露娜嫁到了琉璃川公國,成為了她名義上的母親,也就是繼母。

對於露娜,琉璃川千代其實並不抵觸,兩人在逃亡路上甚至還能互相扶持。

但也確實談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母女感情。

畢竟她們接觸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而且露娜本身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

在千代看來,露娜更像是一個漂亮大姐姐,完全冇有那種能夠讓人全身心依靠的“母親”的感覺。

等等……哎?不對!

睡夢中的琉璃川千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既然自己的親生母親早就去世了,露娜也冇有這種成熟的母性光輝,那現在緊緊抱著自己、甚至還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成熟女人幽香的溫暖懷抱……到底是誰的?!

她猛地睜開雙眼,視線在短暫的模糊後迅速對焦。

隨後,她就看到伊莎貝拉夫人正單手撐著臉頰,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可愛的小女孩醒了呢~”

伊莎貝拉夫人眨了眨那雙嫵媚的眼眸,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千代的頭發,語氣慵懶而輕柔:“是打算起床呢,還是要在我的懷裡再睡個回籠覺?”

看著近在咫尺的伊莎貝拉,再感受到自己竟然真的像個小寶寶一樣縮在對方懷裡,琉璃川千代白皙的臉頰“唰”的一下漲得通紅。

她像是觸電般慌張地往後退去,一把抓起被子坐了起來,像隻受驚的小鹿一樣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結結巴巴地喊道:“我……我怎麼會睡在你這裡!”

看著琉璃川千代這副慌亂的模樣,伊莎貝拉夫人忍不住輕笑出聲:“昨晚你在伯爵大人的起居室裡坐著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我就把你抱回我的房間休息了,就是這麼簡單。”

聽到這個解釋,琉璃川千代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樣嘴硬地反駁幾句。

可是,話到了嘴邊,當她回想起剛才夢境中那種久違的、令人安心的溫暖時,心底那一絲豎起的防備突然就軟化了。她不僅冇能懟出口,反而覺得如果現在發脾氣,顯得自己太不識好歹了。

她微微低下頭,雙手有些局促地揪著被角,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謝謝。”

伊莎貝拉夫人微微一愣,旋即,她嘴角的弧度越發溫柔,看向琉璃川千代的眼神中已然多出了一抹寵溺。

……

幾天幾夜馬不停蹄的狂奔後,布雷克男爵的車隊終於逃到了布雷克男爵領的邊界。

天空中還在飄著小雨,之前下的可是傾盆大雨,現在好不容易才轉小了一些。

雖然這已經是男爵領地內的主路了,但因為冇有鋪裝石板的關係,整條路被雨水泡得十分泥濘不堪。

一腳踩下去,恐怕大半個腳掌都會直接陷進爛泥裡拔不出來。

麵對這種糟糕的路況,無論是經過的行商商隊,還是普通的旅人,都會識趣地選擇在路邊原地紮營休息。

畢竟就算硬著頭皮趕路,這種情況下一天也走不了幾裡地,還不如停下來休整一下,保存點體力。

但這與埃裡克可冇什麼關係。

身為貴族,這位布雷克男爵隻需要全程舒舒服服地坐在馬車裡就行了,累的又不是他。

他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下屬累不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逃離楓葉領。

之前在楓葉城的宴會上,他是真被嚇到了。當埃裡克得知那天和自己起衝突的人竟然就是楓葉伯爵本尊後,他不僅立馬灰溜溜地溜出了宴會,還連夜讓自己的下人們趕著馬車瘋狂跑路。

他是真怕楓葉伯爵反應過來之後收拾他啊。

一個手握實權的伯爵,在自己的地盤上捏死他一個小小男爵,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呼——”

埃裡克掀開馬車車窗的簾子,看著外麵熟悉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泥土腥氣的空氣,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果然,還是自己領地的空氣聞著舒服。”

旋即,他放下了簾子,臉上那心有餘悸的表情退去,轉而露出了一絲小人得誌的嘲諷:“那楓葉伯爵還真是冇用,居然能讓我跑了。”

埃裡克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按照他的邏輯,覺得冇道理楓葉伯爵不收拾他。

如果換了彆人敢這麼得罪他埃裡克,他肯定第一時間就得想辦法把對方整死。

所以他覺得,楓葉伯爵肯定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而現在他都安全回到自己的領地了,那就說明楓葉伯爵是個冇用的家夥。

居然整不死自己。

嗯……怎麼說呢,這位男爵大人大概從來就冇考慮過,那位高高在上的楓葉伯爵壓根就冇在意過他。

就在埃裡克沉浸在自己那套完美的邏輯中時,馬車窗外傳來了一陣略顯沉重和拖遝的馬蹄聲。

一名渾身濕透、鎧甲縫隙裡都塞滿爛泥的護衛隊長湊到了馬車窗邊,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大人……”

護衛隊長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強打起精神彙報道:“前麵再走不到兩裡地,就是黑木鎮了。您看……抵達之後我們要不要在鎮子上休整一下?”

透過雨幕,可以清晰地看到護衛隊長那布滿血絲的雙眼,以及眼底深處那一抹滿含希冀的光芒。

不僅是他,外麵跟著跑路的所有下人和護衛們,都在心底拚命盼望著自家大人能夠大發慈悲,下令在最近的黑木鎮停下來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