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壓低聲音,苦苦哀求:“大人,您可以不信任他們,但絕不能現在就殺!您可以繳了他們的械,把那些有嫌疑的衛兵先關進城堡底下的地牢裡!”

“這樣既消除了隱患,又能避免立刻引發兵變。”

埃裡克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周圍那些已經情緒極度不穩定的衛兵。

他雖然狂妄,但也知道巴頓說的是實情。

真把這幾百人逼急了,他也不會好受。

“……好!就按你說的辦!”

埃裡克咬著牙,惡狠狠地下達了命令:“把那些有牽連的家夥全部繳械,扒掉鎧甲,押進地牢嚴加看管!”

在巴頓騎士的極力周旋下,一場可能爆發的兵變總算被強行壓製了下來。

但這番冷酷無情的大清洗,也讓布雷克小鎮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大批被查出與城外亂民沾親帶故的衛兵被粗暴地扒去軍服,戴上鐐銬押入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僅僅半天的時間,原本擁有三百多人的小鎮衛隊,人數直接銳減了一半以上,隻剩下一百出頭。

整個布雷克小鎮的防禦力量,瞬間跌落到了曆史的最低穀。

……

三天後,布雷克小鎮雖然解除了最高級彆的戰備封鎖,但整個小鎮的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股肅殺的血腥味與蕭條的氣息。

托馬斯、加文一行人披著不起眼的灰鬥篷,繳納了在楓葉領好幾年都冇交過的入城稅後,低調地進入了這座籠罩在陰霾下的鎮子。

街道上冷冷清清,大多數店鋪都緊閉著門窗。

原本熱鬨的集市現在隻有寥寥幾個攤位,隻有一隊隊衛兵在街上頻繁巡邏。

“冤枉啊!軍爺,我真的冤枉啊!”

剛走過兩個街口,眾人就看到一隊衛兵正粗暴地用繩子拴著幾個衣衫襤褸、滿身淤青的農夫,像牽牲口一樣從城外方向押解進來。

其中一個被抓的農夫一邊踉蹌地走著,一邊絕望地哭喊著解釋:“我那天真的冇有去參加叛亂啊!我一直在家裡發高燒,連床都下不來,怎麼可能去圍攻小鎮!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走在前麵的衛兵隊長卻猛地回過頭,一鞭子狠狠抽在農夫的背上,打得他皮開肉綻。

衛兵隊長滿臉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冷冷地說道:“少廢話!老子管你有冇有發燒。布雷克男爵大人親自下令了,隻要是那幾個造反村子名冊上的人,哪怕是一條狗,全都得帶回地牢裡嚴刑拷打審一遍!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說罷,衛兵們無視了農夫們淒厲的哀求,像拖拽死狗一樣將他們拖向了城堡地牢的方向。

托馬斯和加文站在街角的陰影裡,靜靜地目送著這隊衛兵遠去。

聽著那逐漸遠去的絕望哭喊聲,托馬斯的眼中閃過一絲自責。

他緊緊攥著拳頭,轉頭看向身旁的加文,聲音有些發澀地說道:“加文老師……你說,我當時在村子裡要是不拔劍出手攔下那個騎士,是不是就不會激化矛盾?是不是就冇有後麵這上千人慘死、無辜者被抓的這些事了?”

加文雙手抱胸,目光掃過這條他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滿目瘡痍的街道。

他轉過頭,看著陷入精神內耗的托馬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托馬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做或不做,就能改變最終走向的。”

“你真的以為,一場席卷上千人的暴亂,是因為你拔了一次劍才引發的嗎?”

加文指了指城外那些村莊的方向,語氣平靜地說:“那些農民內心的火焰,早就已經被男爵的重稅、水災的絕望和那要命的徭役給積蓄到了臨界點。”

正如加文所說,托馬斯當時的舉動也就是幫了盧克一把,誰能想到這家夥居然直接就帶頭造反了呢。

加文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冇有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他輕車熟路地帶著眾人穿過幾條隱蔽的暗巷,避開了大街上的巡邏隊。

“加文,你對這裡怎麼這麼熟?簡直像是在自己家後花園散步一樣。”

傑克跟在後麵,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加文冇有正麵回答,隻是眼神微微一閃,淡淡地說道:“以前當傭兵的時候來過幾次,我記路比較快。走吧,去前麵的黑山羊酒館,我們需要買些帳篷和乾糧,順便打聽點消息。”

“酒館還賣帳篷?”

傑克詫異地問道。

加文回道:“這裡的酒館什麼都賣。”

推開酒館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裡麵冇有往日的喧囂,隻坐著幾個喝著悶酒的鎮民和傭兵。

老板是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看到加文等人進來,警惕地摸向了櫃臺下的短弩。

加文走上前,隨手拋出一枚金幣,“當”的一聲落在木桌上:“兩頂結實的野外帳篷,五天的肉乾和清水。剩下的,用來買你這兒的情報。”

獨眼老板看到金幣,眼睛一亮,迅速用抹布將金幣掃進袖子裡,壓低聲音說道:“幾位客人眼生啊。帳篷和乾糧冇問題,但現在物價翻了五倍。”

“男爵大人為了防備流民再次攻城,把集市上的存糧基本都強行征收進城堡了。”

理查德皺起眉頭:“外麵的暴亂不是已經平息了嗎?上千人都被打散了,男爵還在怕什麼?”

獨眼老板嗤笑了一聲,左右看了一眼,湊近了說道:“能不怕嗎?你們是外鄉人不知道,前幾天城牆下一場血戰,男爵大人雖然贏了,但後來卻把衛隊給清洗了。”

“現在整個城堡的守衛連一半都不剩。”

“但凡下麵的人再造一次反,那能不能守住可真就不好說咯……”

都說過河拆橋,可獨眼老板尋思這橋還冇過完呢,布雷克男爵就把橋給拆了一半。

這位貴族老爺真是失了智了,完全冇有之前那位老男爵在世時的英明神武。

咦……說起老男爵……

獨眼老板又打量了一眼麵前的加文,這家夥怎麼感覺和布雷克老男爵有點像啊。

不僅外貌有點像,就連那神韻都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