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艾莉絲這略帶天真的話語,艾露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這還遠遠不夠。”
這位高貴冷豔的精靈女皇轉過身,眼眸非常堅定:“艾莉絲,你不明白。我們精靈一族已經流了太多的血,付出了太慘痛的代價。”
“如今的我們,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一葉孤舟,已經經不起任何哪怕一丁點的意外和閃失了。”
艾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半個契約的庇護,或許能擋住普通的風雨,但在真正的災厄麵前,那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綻。”
“所以,為了精靈一族真正的未來,我必須要讓這個巨龍契約徹底激活。這是我作為女皇不可推卸的責任。”
話雖說得大義凜然、斬釘截鐵,但當艾露真正靜下心來,去麵對這激活契約背後所必須付出的實際行動時,這位平日裡威嚴滿滿的女皇陛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閃爍了一下。
一抹極其罕見的、淡淡的緋紅,悄然爬上了她那猶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耳根。
在那雙深邃的翠綠眼底,更是飛快地掠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意。
道理她都懂,可是……這也太讓人難為情了!
哪怕她身為長生種,擁有著數百年的漫長壽命,但在男女之事上,她卻徹頭徹尾是一張白紙。
讓她這個高高在上、單身了數百年的純潔精靈,去主動放下身段,甚至去想辦法接近葉海這位年輕氣盛的巨龍後裔,和他做那種……
那種繁衍子嗣的羞人事情……
一想到那種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艾露的心跳就不受控製地漏了半拍。
平日裡運籌帷幄、處變不驚的女皇陛下,此刻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華貴的裙擺,內心竟真覺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泛起了一陣少女般的慌亂。
不過……
艾露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般輕輕顫動。
在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葉海那張麵龐,對方還是挺符合自己的胃口的。
心思微動之間,艾露那顆慌亂的心漸漸平複了幾分。
似乎,葉海也不是一個讓她在心理上完全無法接受的男人。
……
畫麵一轉,視線越過繁華的楓葉城,來到了城外數十裡外的一處荒僻小山坡上。
按理說,作為楓葉領首席機械工程師的巴克大師,此刻本應該待在熱浪滾滾、轟鳴作響的蒸汽工廠裡,揮舞著扳手對著那些精密的齒輪和龐大的鍋爐發號施令。
但今天,這位脾氣火爆的矮老頭卻罕見地給自己放了個假。
他愜意地盤腿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嘴裡叼著一個做工精致的木質煙鬥,吧嗒吧嗒地抽著南方特產的上好煙絲。
另一隻手則拎著個碩大的牛皮酒袋,時不時仰起脖子灌上一大口辛辣的烈酒,迎著微風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喟歎。
仿佛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過了許久,一直靜悄悄的山坡地麵突然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周圍的碎石伴隨著陣陣沉悶的“哢哢”聲,開始不安分地向外滾落。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泥土破裂,一把沾滿黃泥的寬大精鋼鏟子猛地從地底下破土而出,直直地伸向了半空。
人還冇從洞裡爬出來,一陣極其粗獷、猶如悶雷般的大笑聲就已經順著地洞傳了出來:
“哈哈哈!是太陽!老子終於見到真正的陽光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笑聲,地底下的那個家夥一邊用力地揮舞鏟子往外扒土,一邊興奮地大聲嚷嚷著:“值了!真他娘的值了!不枉老子趁著昨晚喝酒的時候,一鏟子給鐵錘那倒黴蛋的後腦勺乾暈過去,硬生生把這個十年才輪到一次的上層名額給搶了過來!這地表的風吹著就是舒坦啊!”
隨著洞口被迅速擴大,一個渾身沾滿泥土、留著一大把如同鋼絲般濃密紅胡子的矮人,像個土撥鼠一樣從地洞裡用力鑽了出來。
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巴,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地表新鮮的空氣,然後眯起眼睛,迎著有些刺眼的初冬陽光,張開粗壯的雙臂,仿佛要將這久違的天空擁入懷中。
“呼——”
坐在不遠處的巴克大師吐出一個濃濃的青煙圈,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手舞足蹈的紅胡子矮人,抖了抖煙鬥裡的煙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粗大的眉毛。
“嘖。”
巴克大師又往嘴裡灌了一口烈酒,慢悠悠地對著剛剛爬上來的矮人說道:“我還以為這次會是鐵錘那小子上來,冇想到這次上來的居然是你。”
“不過,古爾德,你這老小子下手夠黑的啊。”
巴克大師拿下嘴裡的煙鬥,在石頭上磕了磕煙灰,笑著罵道:“鐵錘那腦袋挨了你一鏟子,估計得在地下躺上小半個月。”
“切,他什麼檔次,也敢跟我爭這十年一次的上層名額?”
名叫古爾德的紅胡子矮人一臉的不屑,滿臉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粗壯的胸膛:“老子的鏟法可是練過的,拍他後腦勺那是手下留情了!”
說著,古爾德毫不客氣地一屁股擠到巴克大師身邊,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牛皮酒袋,仰起脖子就往嘴裡猛灌了好幾大口。
“咕咚……咕咚……”
“哈——爽!”
古爾德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紅胡子上沾滿了酒水,兩眼放光地大喊道:“終於又喝到這種能燒喉嚨的好酒了!這該死的地下世界可喝不到這種好東西!”
他用沾滿泥巴的粗糙手背抹了抹嘴,忍不住開始大倒苦水:“你是不在下麵待著,根本不知道我們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天天不是啃硬邦邦的地下木薯,就是嚼那些冇滋冇味的破發光蘑菇。”
“全他娘的是素的!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可把我給憋壞了。”
巴克大師重新慢條斯理地給煙鬥裝上煙絲,點燃後深吸了一口,吊著煙鬥吐出一口青煙反問道:“不是還有熔岩蜥蜴的肉可以開開葷麼,怎麼就天天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