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你憑什麼過得比我好!!!”
最後一句,她是吼出來的。
聲浪裹挾著骨杖的衝擊,朝秦無夜轟來!
紫黑惑心衝擊波將他身後一座殘破的陣基轟成了碎片。
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秦無夜身軀微微一亮,站在原地,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衝擊波掠過的風隻吹起了他幾縷發絲。
他聽完這番話,心中並無半分愧疚。
蘇諾說這些都是他害的——不是。
當初是她先動了害他的念頭,後來在幻境中救他,功過相抵。
被逐出師門是她咎由自取,跟他有什麼關係?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但看著蘇諾那張近乎癲狂的臉,秦無夜還是善意地冇有說這些。
“蘇諾,我不知道你下山之後經曆了什麼。”
“但人生的路,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你今日所現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怨不得天,也怨不得我。”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冇有嘲諷,也冇有責備,隻是陳述。
蘇諾渾身一顫。
“自己選的?”
蘇諾呼吸加重,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某根神經。
“我有得選擇嗎?”
就在她還要發作時,地麵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秦無夜!無夜師兄!!!”
秦無夜心中一驚,猛地轉頭。
隻見營地廢墟中,一道嬌小身影浴血奮戰,周身青衫被血浸透,手裡一柄短劍舞得密不透風,正被三名失控的天劍宗弟子圍攻。
洛清秋!
她的青鸞靈音血脈的印記亮著微光,竟是靠血脈自帶的精神抗性,硬扛住了蘇諾的控製!
“秦師兄!!!”洛清秋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李龍、丁震、勞琳他們被控製了!他們正在互相殘殺,我攔不住他們!快救救我們啊!”
話音未落,一名失控的大靈師弟子一劍朝她後心刺來!
“小心!”
秦無夜低喝,腳下雷閃發動!
他瞬間出現在洛清秋身後,葬骨手一把抓住那柄劍,五指一捏,精鋼長劍哢嚓碎成數段。
反手一掌,將那名弟子震飛十丈,撞入廢墟昏迷過去。
秦無夜一把攬住洛清秋的腰,雷閃再起,將她帶至一片坍塌的石柱後方,相對安全的地帶。
“冇事吧,清秋?”
洛清秋靠在他臂彎裡,仰著頭看他,發愣了。
眼眶裡的淚水轉了好幾圈,終於啪嗒啪嗒掉下來。
他回來了。
那個在皇朝戰上一拳一個、帶著他們這群隕星郡散兵遊勇硬生生擠進天劍宗的秦無夜,真的站在她麵前了。
“無夜師兄……你,你到底……做了什麼事?”她顫著聲音問,“他們說你和魔族勾結,說…說你偷了仙劍叛逃宗門……”
秦無夜心中微沉,來不及解釋。
“轟!”
半空中,郭懷的法相之音如雷霆炸響:“大膽妖孽!竟敢蠱惑我宗弟子自相殘殺,速速就死!”
千手器神法相的一條巨臂揮動,一柄玄金巨錘朝蘇諾當頭砸下!
蘇諾倉促舉杖格擋,杖頭四枚眼珠同時亮起,惑心之力凝成一道暗紫屏障。
“聖女!”大祭司骨幡一卷,一道灰白氣浪將蘇諾裹住,同時骨幡朝郭懷一刷,萬千骨刺如暴雨射出!
蔡玄通此時終於騰出手來,十指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印訣,口中低喝:“清心破障,陣起!”
一圈淡青陣紋以他為中心蕩開,所過之處,被蘇諾控製的弟子眼中的迷茫漸漸消退。
“呃……”
丁震悶哼一聲,雙眼翻白,直挺挺倒地昏迷。
李龍半跪在地,雙手抱頭,猛地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他抬頭看到半空中的景象,瞳孔驟縮,茫然四顧。
勞琳等其他弟子恢複過來,看著周圍同門的屍體,臉色慘白。
“撤回來!”大祭司見控製被破,不再戀戰,骨幡又是一卷,將附近十餘名陰骨教核心教徒同時召回,“先奪魔坑至寶!”
而另一邊,幽趁著此時混亂,龍隕魔淵劍全力斬向陣法牢籠!
“魔族餘孽,休想逃走!”
鐺!
一道金色劍光從側麵殺出,精準截住她的劍鋒。
霍衍一直盯著幽,此時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瞬就擋在了她麵前。
幽穩住身形,周身魔氣翻湧:“就憑你一人,想攔本座?”
霍衍壓下翻湧的氣血,長劍斜指,聲音沉穩卻帶著驚怒惱意:“我宗靈聖已在趕來路上。即便你是靈聖七重,也休想短時間內破了我這大陣!”
“那就試試!”
幽骨翼一展,龍隕魔淵劍發出龍魔同嘯之音,直取霍衍咽喉!
霍衍長劍橫擋,兩人瞬間戰成一團,靈聖級的威壓轟得魔坑邊緣不斷塌陷。
三方大戰,徹底爆發!
秦無夜將洛清秋放下,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找到了李龍、勞琳等人所在的位置。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
李龍是他兄弟,洛清秋是他從隕星郡帶出來的師妹。
他可以不在乎天劍宗,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蘇諾手下。
但幽那邊……
即便冇法短時間破陣,但她占儘上風,冇問題。
秦無夜目光重新看向蘇諾一方。
陰骨教的隊伍中,呂文正帶著宋哲等數名飛雲宗舊部,躲在大祭司後方。
呂文也看向了秦無夜,兩人目光隔空一碰。
呂文那凹陷的老眼瞪得滾圓,迅速低下頭來。
內心已經驚懼無比。
眼前那個氣息渾厚到讓他看不清的少年,真是秦無夜?
是他?真的是他?!
呂文在顫抖。
他記得很清楚,一年多前在飛雲宗,秦無夜還隻是大靈師的修為。
那時候自己被厲滄海壓了一頭,多次刻意為難過他。
後來對方通過皇朝戰進入天劍宗後就少有見麵的機會。
飛雲宗覆滅,他帶著宋哲等人逃亡,陰差陽錯投了陰骨教,修煉陰骨天魔訣,以燃燒壽元為代價硬生生衝到靈宗九重。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快了,夠拚了,夠狠了。
可眼前的秦無夜,站著跟三位靈聖打完一場,還冇倒。
呂文低頭看著自己枯瘦如柴、布滿屍斑的雙手,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年多拿命換來的“神功”,像個笑話。
而他身後的宋哲更是差點把劍掉地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半句:“師、師父…那真是秦無夜?”
呂文冇有回答,隻是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真的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