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君·韓符。”秦無夜介紹道，嘴角微翹，“上古瘟部散仙，一念散疫，觸之即腐，不戰而屈人之兵。對方毒師擅長用瘴？巧了，我這韓符，最喜以毒攻毒。他放瘴，我散瘟，看看誰更臟。”
嶽鎮飛愣在原地。
完全愣住了。
隨後身軀是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見到超出認知範圍內的事物時，身體做出的本能反應。
他也見過屍傀。
但見過的屍傀大多是大靈師級，最多不過靈宗級；
那些靈尊級戰傀在血煞宗手裡已是一等一的寶貝。
而眼前這兩具，竟然都是靈聖級！！
靈聖級啊，放眼整個天玄大陸，那都是橫著走的頂尖戰力。
而秦無夜隨手一掏就兩具？
這家夥……手段竟如此恐怖？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已晉入靈尊！
太不可思議了！
他忍不住再看韓符，再看老猿，最後看向秦無夜，那眼神從震驚到狂喜到希望。
之前所有的懷疑、警惕、矛盾，全都化成了同一種光。
一個在絕境中突然有人遞來一隻手的人才會有的光。
“以毒攻毒！太好了！哈哈哈哈！”嶽鎮飛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眶都紅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激動得渾身發抖，張開雙臂就要給秦無夜一個熊抱。
手伸到一半，他突然僵住。
眼前這人是誰？
朝廷欽犯，魔族同謀，天下公敵。
這讓他不由自主地硬生生刹住，氣憤頓時尷尬。
秦無夜冇在意，將老猿和韓符收了回去。
等嶽鎮飛興奮勁過了之後，才收起笑容，正色道：“嶽將軍，我還有一事相問。你可知這城裡，哪裡有賣萬年暖陽玉髓？”
“萬年暖陽玉髓？”嶽鎮飛重複說道，隨即陷入一番沉思。
片刻，他搖了搖頭：“打仗的消息一傳開，城裡的大商戶就跑了個七七八八。連藏珍閣、萬寶閣這種大商行都提前撤了，哪還留得著這種天材地寶。不過……”
他頓了頓，皺眉繼續思索。
“嗯？”秦無夜抬眼，註意傾聽。
“你說的萬年暖陽玉髓，我倒是聽過。”嶽鎮飛緩緩道，“那玩意兒多生於極熱極旱之地，以地心炎脈為根，吸納陽火精華而成，至陽至暖，可融九幽寒氣。玄金王朝腹地，赤炎大漠最深處，據說有產出。他們那地方彆的冇有，就是沙漠多、地熱足。”
“玄金王朝？”秦無夜心中一凝。
他此番前來，本是順手幫嶽鎮飛一把，冇想到竟意外得了這線索。
玄金王朝……
看來這一仗，他得改變策略，不能直接殺掉對方靈尊了。
……
兩日後。
落暉城外，地平線被黑壓壓的鋒線啃掉一塊。
玄金王朝的飛舟如巨鯨浮空，十二艘，船底嵌著的玄金陣石泛著冷光，投下大片陰影。
飛禽嘶鳴，那是馴養的赤羽龍鷹，翼展三丈，爪下吊著玄鐵重錘，隨時準備砸城。
地麵在顫。
兩萬步卒列陣如海，刀槍如林。
最前排是一千金戈衛重騎，人馬皆披玄金重甲，馬蹄踏過處，凍土龜裂。
那股子金戈鐵馬的煞氣，壓得城頭新兵腿肚子轉筋，有人連刀都握不穩。
“娘呀......這、這怎麼打......”
“天上地上全是人......咱們才不到一萬人......”
“完了，完了......”
此時，兩道人影踏空而出，懸在軍陣上方。
左側那人身披玄金重甲，腰挎盤龍金刀，須發如針。
是此軍的將軍，拓跋烈，靈尊三重。
這模樣，跟秦無夜認識的金嶽差不多。
看來這玄金王朝都偏愛這樣的打扮，也更傾向於煉體啊。
對方大喊，聲若洪鐘：“嶽鎮飛！你這喪家之犬，鎮西軍都被打斷了脊梁，還縮在城裡當烏龜嗎？今日，本將便踏破你這落暉城，拿你的人頭祭旗！”
右側是個枯瘦老者，皮膚泛著金屬光澤，是霸體宗一個助戰的外門長老。
完顏骨，靈尊一重。
他冷笑：“嶽將軍，清淵王不要你，大胤朝廷不管你，你守著這群廢物新兵，圖什麼？降了，留你全屍。”
城頭，嶽鎮飛左臂吊著繃帶，麵色蒼白，卻提著槍一步步踏上垛口。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手抖的新兵，看著城下拖家帶口還冇撤完的百姓，猛地高舉長槍，直指蒼穹。
“鎮西軍！”
“在！”殘存的鎮西軍老兵嘶吼，聲嘶力竭。
“告訴他們，鎮西軍隻有戰死的鬼，冇有跪生的狗！”
“殺！殺！殺！”
吼聲震得城外那股煞氣頂回去三分。
左側那靈尊將帥眯起眼，金刀緩緩出鞘：“冥頑不靈。弓箭手準備——”
“慢著。”
一道聲音從城頭響起，不高，卻壓過了數萬人的呐喊。
所有人抬頭。
城牆陰影裡，走出一人。
玄色大氅，身形修長，臉上覆著一張玄鐵黑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透著股子懶散，又透著股子讓人心底發毛的冷。
千機麵被秦無夜固定成了這副模樣。
反正變來變去麻煩，不如學天仃組織那幫神棍，戴個麵具了事。
他身後跟著個紫瞳黑發的女子，菀羲，一碰一跳的，神態輕鬆至極。
仿佛這不是戰場，而是在逛街。
拓跋烈金刀一頓，皺眉：“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完顏骨指著秦無夜，嗤笑：“靈宗境？嶽鎮飛，這是你請來的幫手嗎？未免也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秦無夜冇理會。
轟！
突然一股氣勢從他體內衝天而起！
靈尊七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炸開！
那股威壓如實質般砸向玄金軍陣，前排戰馬悲鳴，跪倒一片。
赤羽龍鷹哀叫著拉高，險些把爪下重錘扔進自己人堆裡。
拓跋烈與完顏骨同時色變。
“靈尊七重？！”
拓跋烈瞳孔驟縮，隨即強壓震驚，金刀橫於胸前：“難怪嶽鎮飛有恃無恐。原來請來了個靈尊後期的高手。不過……”
他踏前一步，與完顏骨氣機相連，兩人腳下瞬間浮現出玄金戰陣紋路。
金光交織，從飛舟上傾瀉而下，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將自己一方人馬罩住！
“就算你是靈尊七重，我二人憑玄金戰陣，足以拖住你一炷香！一炷香，足夠我兩萬金戈衛踏平這破城！嶽鎮飛，你以為招來此人，就能安枕無憂嗎？”
嶽鎮飛不語，隻是看向秦無夜，心中未免也有些緊張。
但一想到對方之前在自己麵前展現出的那兩具靈聖級屍傀，心又定了不少。
“給你五息時間思考，識相的趕緊滾！否則，待我大軍壓境，援軍一到，就算你是靈尊後期，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秦無夜歪了歪頭，忽然朝腰間養屍袋一拍。
“老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