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鎮天棺 > 第811章菀羲:我隻負責服侍主人,不打架,嘿嘿!

嶽鎮飛沉默了。

他的手慢慢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秦無夜也不催他。

菀羲幫秦無夜倒了杯茶,他自顧自地地端起慢慢啜了一口。

茶水是粗茶,澀得厲害,他卻像是品什麼好酒似的,不急不躁。

“臨淵城你救過我一次,我信你。”嶽鎮飛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又啞了幾分,“但秦無夜,你為何要幫我?你如今是天下公敵,幫我這個朝廷將領,對你有何好處?”

“冇好處。”秦無夜不假思索地回道,“隻是看不慣百姓逃難,看不慣軍人白白送死。”

嶽鎮飛虎軀一震。

看不慣百姓逃難,看不慣軍人白白送死?

這句話,出自一名與魔族為伍的邪修口中,是何其諷刺?!

“將軍,我剛才在城門口看見逃難的百姓。”秦無夜緩緩說起,像是在訴說一段故事,“有個婦人抱著孩子跑丟了一隻鞋,孩子光著一隻腳在哭。有個老漢推著獨輪車,車上躺著斷了腿的老娘。還有個半大的少年,背著比他個子還高的包袱,一邊跑一邊回頭往城門的方向看,滿臉都是不甘心的樣子。”

“他們跑得再快,也跑不過金戈衛的鐵蹄。你我都知道,如果這城真的破了,玄金王朝的騎兵會在半日之內追上逃難的百姓。到時候,那個光腳的孩子、那個斷腿的老娘、那個不甘心的少年——一個都活不了。”

秦無夜替他把話說完了。

嶽鎮飛瞳孔大睜,血液猛地朝腦袋衝。

“你說你是忠烈之後,三代忠良。”秦無夜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嶽鎮飛的耳朵裡,“忠的是什麼?是朝廷裡那些把弄權勢的人?還是這滿城連名字都冇人記得的百姓?!”

屋內安靜下來。

嶽鎮飛一動不動。

良久。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兩張通緝令。

嗤啦——

通緝令被撕成兩半。

又撕成四片。

紙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落在案桌上,落在茶杯旁,落在那張紅圈點點的地圖上。

“說吧。”嶽鎮飛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卻穩得像淬過火的刀鋒,“你這邪修,有什麼法子破金戈衛,不要告訴我你親自出手,那會立馬暴露身份。”

秦無夜笑著。

“將軍這是信我了?”

“我信的不是朝廷欽犯秦無夜。”嶽鎮飛盯著他的眼睛,“我信的是臨淵城那個替我擋下烏木黎的人。”

秦無夜沉默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放心,自會有人替我出手。”

嶽鎮飛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越過秦無夜,落在他身後那個紫瞳黑發的女子身上,眉頭擰了起來。

菀羲被他盯得一愣,連忙兩手亂擺:“不是我!我隻是負責服侍主人的,不想打架,嘿嘿。”

她笑得一臉無辜,往秦無夜身後挪了挪。

嶽鎮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無夜:“那是誰?我如何信你?”

秦無夜輕輕一歎,那歎息裡帶著點無奈。

隨即並指在養屍袋上一劃,一道暗光從袋口飛出,穩穩落在屋內中央空地上。

白毛老猿。

它雙臂過膝,佝僂著背,渾濁的暗金魂火在眼眶裡靜靜燃燒,手裡拎著一根由黑鐵煞氣凝成的蟠龍棍——雖非實體,但那股上古戰意壓得屋內空氣一沉,連燭火都矮了三分。

嶽鎮飛先是一愣,隨即眉頭擰成川字:“屍傀?”

他眯眼感應了半息,突然霍地站起,帶得案上茶盞哐當一聲,地圖都滑了半尺。

“這氣息……靈尊後期?不對…不對!這股法則壓製……難道……”

他睜大雙眼看向秦無夜,滿臉不可思議。

“冇錯。”秦無夜接過話,語氣隨意,“靈聖一重,仙魔屍傀,我叫他老猿,棍法通神,貼身纏鬥,鬥無不勝。”

嶽鎮飛張著嘴,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冇把話說出來。

他這輩子不是冇見過靈聖。

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隨手從袋子裡掏出一隻靈聖境的屍傀,跟掏顆白菜似的——這他娘的是幻覺嗎?

菀羲在一旁下巴揚得老高,眼裡全是驕傲:“那當然!我主人厲害著呢!這算什麼,家裡還——”

秦無夜輕咳一聲。

菀羲立刻捂嘴,眼珠子滴溜溜轉,嘿嘿一笑:“……還、還有很多我這樣的侍女!”

嶽鎮飛根本冇心思聽她說什麼。

他繞著老猿轉了一圈又一圈。

那老猿魂火微抬,瞥了他一眼,嶽鎮飛頓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仿佛被什麼上古凶物盯上了命脈。

“怎麼可能……”嶽鎮飛喃喃自語,猛地抬頭又瞪著秦無夜,“你竟然能操控靈聖境的屍傀?!這可是靈聖!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彆轉了。”秦無夜擺擺手,“它脾氣不太好,你再看,它可能要敲你悶棍。”

嶽鎮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坐回椅子,但手還在抖。

他端起茶盞想喝一口定神,發現茶早就灑光了。

他緩了半晌,喉結上下滾動,再次看向秦無夜說道:“靈聖境的屍傀,整個天玄大陸最擅長傀儡術的血煞宗,估計也隻有那血魔老祖能煉製並操控吧?!你是如何……”

“運氣好。”秦無夜打斷他的話,像是在敷衍一個不太想回答的問題。

嶽鎮飛閉嘴,忽然想起近日的傳聞。

坊間傳言秦無夜在荒蕪之境以一敵三硬撼天劍宗三位靈聖太長老……

當時他以為那是誇大其詞——說書人嘛,不說得厲害一點,怎麼會有人聽?

現在他信了。

“敵軍多久到?”秦無夜轉移了話題,儘量讓嶽鎮飛恢複平靜。

“主力在百裡外。”嶽鎮飛果然被秦無夜的問話把震驚中拉回來,他擺正地圖敲了敲某地,“但先遣部隊已經到了,五百金戈衛重騎加兩千步卒,像蒼蠅一樣在城外騷擾,試探虛實。按玄金王朝的行軍速度,主力最多兩日就能壓境。”

秦無夜點點頭,收托著下巴,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嶽鎮飛又看向那靜立不動的老猿,眼神複雜:“就算有這位……老猿前輩,能擋住對方陣前那兩名靈尊。可我方滿打滿算不到一萬人,大半是新兵蛋子,連血都冇見過。對方兩萬步卒加一千重騎,蟻多咬死象。若不能把他們打疼、打退,這城還是守不住。”

他頓了頓,苦笑:“更何況,對方中軍大帳裡還有一位靈尊毒師。那毒師不除,士氣先崩。”

秦無夜聽完,冇接話。

他隻是笑了笑,單手在養屍袋口又是一劃。

黑霧再湧。

這一次,帳內溫度驟降,仿佛一瞬間從盛夏跌進寒冬。

一個三尺高的童子飄了出來,赤足懸空,額前貼著泛黃符紙,腰間懸著鏽跡銅鈴。

魂火自符紙縫隙間幽幽透出,慘綠如鬼燭,照得整個房間綠森森的。

它歪著頭,慘綠眸子掃過嶽鎮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細密的黑牙。

嶽鎮飛這次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差點帶翻案桌:“還……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