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城,城頭。
秦無夜坐在城門上,打著哈欠。
菀羲蹲在旁邊,用一把小刀削著蘋果,果皮連成一條細細的線。
“主人,那個老頭都被你揍成豬頭了,他們還會派人來嗎?”
“會。”秦無夜聲音懶散,“而且來的應該還是條大魚。”
話音剛落。
西側天際,一艘比先前小些但更為精致的玄金飛舟破空而來。
舟頭站著一人,冇有靈聖境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他身後隻跟著三個隨從。
飛舟懸於城前五十丈,金猙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城頭那道黑影身上。
“黑麵道友,玄金王朝三皇子金猙,前來拜會。”
秦無夜冇動,隻歪了歪頭:“三皇子?金猙?”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聽說過……
哎,好像是在……塵墟秘境中見過!
對,冇錯!
秦無夜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對此人冇多大印象。
但現在看起來,似乎比那個畫餅的老頭聰明點。
金猙麵色不變,抬手一揮。
一道赤紅流光飛向城頭。
秦無夜心頭一緊,連忙將其托住。
是一塊溫潤赤紅的玉石,拳頭大小,內裡仿佛有岩漿流動,散發著灼熱的陽火之氣。
“千年暖陽玉髓。”金猙開口,“此物雖不及萬年,卻也價值連城。道友看看,可否入眼?”
秦無夜眉頭一皺。
千年而已?
他拿著那玉髓,轉了兩圈。
神識沉入鎮天棺內。
“三位姐姐,看看這玩意兒,夠不夠救安南?”
流螢女帝正用枝條無聊地抽著血池,聞言瞥了一眼虛空:“千年?不夠。萬年起步,少一天都不行。”
秦無夜點頭,神識收回,隨手一拋。
赤紅玉髓化作流光,原路飄回金猙麵前。
“不行。”秦無夜聲音平淡,“我隻要萬年的。”
金猙抬手接住玉髓,眉頭皺了皺:“道友,萬年暖陽玉髓何其罕見。就算在我玄金王朝,也是傳說中的東西。千年已是極限。”
“那是你們的事。”秦無夜雙手抱胸,“我要的是東西,不是理由。”
金猙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我說,有一處地方,最有可能誕生萬年暖陽玉髓呢?”
“說。”
“赤炎大漠最深處,有一處上古遺跡,名為炎魔古墟。”金猙字字清晰,“那裡是上古火魔隕落之所,地心炎脈彙聚之地,至陽至烈。若這世間還有萬年暖陽玉髓,隻可能在那裡出現。”
“赤炎大漠?那不是你們玄金王朝境內嗎?”秦無夜麵具下的眼睛眯了眯:“你讓我進去?當我是傻子?想甕中捉鱉?”
“不敢。”金猙微笑,“你放人,我可以作為人質,隨你同往。”
此言一出,身後的灰袍老仆臉色大變:“殿下!萬萬不可!您萬金之軀,豈能涉險!”
兩個侍衛也單膝跪地:“殿下三思!”
金猙抬手,頭也不回:“閉嘴。”
他盯著秦無夜,目光坦蕩:“道友,這個誠意,夠不夠?”
秦無夜同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皇子,有點意思。
“好一個三皇子,如此關心下屬安危。”秦無夜拍了拍手,“不過——”
他話鋒一轉。
“我還是不信你。”
“萬一你在古墟裡設下埋伏,我怎麼辦?”
“你們玄金王朝能人那麼多,要不你們派人進去找到萬年暖陽玉髓,拿來給我換人。”
“要不——”
他指了指俘虜營。
“拿不到的話,我接著一個一個殺。”
金猙的眉頭終於緊皺起來,麵色微變。
“道友,你的目的是玉髓,不是殺人。”
“就算你把他們都殺了,對你也無濟於事。”
“何必呢?”
無所謂。”秦無夜聳肩,懶散中透著股子狠勁,“大不了我去彆處尋。”
“倒是你們……一下子損失三位靈尊,一位靈聖,恐怕很心疼吧?”
要知道,在秦無夜以前的宗門飛雲宗,靈尊境的慕傾寒就能當宗主了。
即便在天劍宗那種超級宗門,靈聖境也是太長老級彆的存在。
死一個,都是傷筋動骨。
誰也擔當不起。
金猙聽後,嘴角抽了抽,臉色沉了下來。
他被氣到了。
自己都已經讓步到這份上,對方竟然一點不為所動?!
當真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家夥,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但他還是忍住了破口大罵。
因為若是對方真把那四人殺了,他輸不起。
尤其是現在,他們還要跟大胤全麵開戰。
前線少一個靈尊,就意味著後方可能就要少一座城。
金猙深吸一口氣,按著耐心問道:“那你要如何才肯放人?!”
秦無夜冇急著回答。
他在心裡盤算。
說實話,他也不想把路走死。
萬一玄金王朝真豁出去,派靈帝來,他雖然能跑,但嶽鎮飛和那些百姓跑不了。
而且,錯過這茬,真要自己潛入玄金王朝茫茫大漠去找,難度翻倍。
這時,菀羲忽然湊過來,拽了拽他袖子,傳音入密:“主人,讓他們設個傳送陣嘛。萬一有詐,咱們直接捏碎傳送符返回此地。”
秦無夜眼睛一亮。
“三皇子。”他隨即開口,“讓我進古墟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給我設個傳送陣,直通落暉城百裡之內。”
“荒謬!”金猙身旁的灰袍老者再也忍不住,怒道,“落暉城距炎魔古墟數萬裡之遙!要設如此長距離的傳送陣,你可知道要消耗多少靈石資源?!”
“況且,還需四五個靈帝聯手,冇個三年五載也休想煉成!”
秦無夜“哦”了一聲,退而求其次:“那就給個傳送符。不需要精準傳送,但必須能傳出古墟範圍。不然,免談。”
老者還想再反駁,被金猙抬手製止。
他閉上了眼,沉思。
再睜眼時,他已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符籙,上麵刻著繁複的空間紋路。
“此乃我皇族秘製的地品烈空遁符,捏碎可隨機傳送至百裡之外,足夠傳出古墟。”
秦無夜接過,將其送入鎮天棺內給三位女帝驗查,確認其中確有空間之力,且冇有暗手後,才點了點頭。
金猙剛要開口要人,秦無夜又道:“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金猙怒氣一起,猛地一指秦無夜:“閣下,你不要太過分了。”
“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不能派兵進攻嶽將軍。不得派一兵一卒踏入鐵壁城方圓百裡。”
秦無夜麵具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否則,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放出屍傀,屠儘你們邊境所有軍營。我說到做到。”
金猙盯著那雙露在麵具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
“半個時辰後,在鐵壁城外交換。”
“你放人,我給剩下的路線圖及皇室令牌。”
“好。”
說罷,秦無夜轉身下城,去找嶽鎮飛。
金猙他們見此,也隻好暫且退去。
嶽鎮飛一直在城門裡看著這一切,見他來,連忙迎上:“談妥了?”
“嗯。我要進一趟玄金沙漠腹地。”秦無夜直接道,“這些俘虜,我留給你。若我三月不歸,你自行處置,該殺殺,該拿去換賞就換賞。玄金王朝若敢來犯……”
他頓了頓,“用他們的命填。”
嶽鎮飛張了張嘴,最終重重抱拳,低聲道:“秦小友,務必請您活著回來。”
秦無夜擺擺手:“不必擔心。”
當日,秦無夜帶著菀羲,隨金猙的飛舟直入西方。
赤炎大漠,黃沙如血,熱浪蒸騰。
而在玄金皇朝某座深宮之中,霸體宗宗主與一位身披赤袍的靈帝老祖對坐。
老祖睜開眼,眸中似有岩漿流動:“三皇子這條線,放好了。那黑麵人隻要踏進炎魔古墟七門範圍……”
“便休想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