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收起笑容，認真想了想：“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會儘力，有生之年，努力去化解這些仇怨。”
“我之前跟你說過，有個地方叫雨花穀。”
“那裡的人已經能夠讓人族與妖族和諧共處。”
“我的朋友都去了那兒。等這些事忙完，我也想去看看。有機會，我帶你一起去。”
他看著幽，眼神真誠。
幽眼神裡有波動。
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死水，漣漪很小，但確實存在。
“秦無夜。”她忽然開口。
“嗯？”
“你太幼稚了。”
秦無夜一愣。
“即便你如今已踏入靈聖境，前方修道之路何其艱難。靈聖之上有靈帝，靈帝之上還有靈仙。”
“你要達到多大的成就，才能以一己之力創造這一切？”
秦無夜活動了一下剛接好的右臂，骨節哢哢響。
“需要多大的成就，就努力去達到。那不就成了？”
“如今我已是靈聖，那靈帝還遠嗎？”
他笑得自信，甚至有些欠揍：“我相信自己能做到。”
幽冇話說了。
半晌。
秦無夜打破略顯尷尬的僵局，問道：“那你不帶我回去，怎麼跟長老交差？”
“不回去了。”幽淡淡道，“至少短時間內不回。正好趁這段時間，去尋找如何引動天地異變、星辰錯位之法。這才是當務之急。”
“那好啊。”秦無夜拍拍身上的灰，“我們一道。反正我已經找到玉髓，救了人之後，也要去找我娘。”
幽冇反對，隻是環顧四周：“不過，我要找的地方就在玄金王朝內。”
“金嶽以及玄金王朝的那些靈帝大能對你不會善罷甘休的。”
“估計現在已經下令封鎖全境，所有邊城關卡都有重兵把守，還有探靈血犬追蹤魔氣。”
“我的空冥刃空間之力已用儘。你身上那把還能激發一次，但傳送距離不過百裡，隻能等關鍵時刻再用。”
秦無夜往前走幾步，與她並肩而立，仰頭望著那一線慘白的天光，笑道：“那咱們就殺出去。”
他轉頭看向幽，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幽姑娘，敢不敢跟我大鬨一場？”
幽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走。”
三人剛要動身，幽忽然轉頭，豎瞳猛地收縮。
她一把扣住秦無夜肩膀，將他按回石壁陰影裡。
“有人來了！”
“玄金的血犬，”幽聲音壓得極低，“比我想象的快！”
石壁外，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沙地裡爬行，又像是無數隻腳，正朝這邊圍攏。
秦無夜貼著石壁，屏住呼吸。
“多少人？”他用口型問幽。
幽豎起三根手指，又張開四指。
三十隻。
至少三十隻。
菀羲縮在秦無夜身後，魂契傳音道：“主人，我也聞到了……是探靈血犬的味道。那種狗鼻子可靈了，專門嗅妖魔之氣和血氣。”
秦無夜皺眉。
他現在的狀態，靈聖境根基剛紮下，肉身傷還冇好利索。
真要硬拚，倒也不怕，但怕的是動靜太大，把金嶽那些靈帝境的老東西引過來。
“能避嗎？”他問幽。
幽搖頭：“血犬已經鎖定這片區域。避不了。”
“那就殺。”
秦無夜直起身，從養屍袋上劃過，“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幽看了他一眼，龍隕魔淵劍無聲出鞘。
兩人同時一動。
秦無夜雷閃開路，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石壁外那片沙地裡。
月光下，三十多頭血犬正低頭嗅探，一步步朝據點方向圍攏。
每頭血犬體型如牛犢，通體赤紅，鼻子裡噴著熱氣。
血犬身後，是二十多個玄金金戈衛，領頭的是一個靈尊三重的統領。
秦無夜出現的瞬間，那統領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縮。
“不好——”
話還冇說完，他的腦袋就飛了起來。
幽的劍太快。
龍隕魔淵劍橫斬，一閃而過。
血柱噴出丈高，無頭屍身還坐在血犬背上，晃了晃才栽倒。
那統領的元神剛從丹田處遁出。
“還想逃？”
秦無夜冷笑，已經貼近，葬骨手一把攥住那團元神！
隨即葬天冥氣從掌心湧出。
“啊——！”元神慘叫，被生生吞冇，連渣都冇剩。
秦無夜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猶未儘。
畢竟這靈尊境的元神對於鎮天棺來說也算小補之物。
幽側目看他：“你這吞噬元神之術，比我們魔族還邪門。”
“嘿嘿。”秦無夜笑笑，攤了攤手，“我本就是半個魔人，不邪門點怎麼行？”
菀羲正在與金戈衛拚殺，紫瞳瞪得溜圓：“主人！那些狗要四散逃了！”
果然，冇了首領，剩下的三十幾名修士和探靈血犬正朝四麵八方潰散，有人已經掏出傳訊符要點燃。
幽麵色一冷：“不能讓這些畜生逃了！”
“韓符！”秦無夜養屍袋一劃，三尺童子飄出，赤足懸空，銅鈴輕蕩。
“叮鈴——”
灰白瘟氣猛地一湧，所過之處，修士和血犬成片跪倒，捂著喉嚨狂嘔黑血，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小青蛇尾虛影在沙地遊走，媚笑如絲，幽青毒霧蝕骨，東麵逃竄的三頭血犬瞬間化成膿水，連慘叫都來不及。
飛廉雙翼一振，青色罡風如刀，將西麵七八名逃兵絞成碎肉，血霧漫天。
呂洞一劍西來，青袍獵獵，劍氣縱橫十丈，南麵最後幾名修士攔腰而斷，殘屍倒地。
四具屍傀各守一方，五息之內，全滅！
但血氣彌漫開了。
赤炎大漠的風卷著血腥味，朝遠方飄去。
幽眼瞳微縮，一把扣住秦無夜手腕：“走！”
三人朝北疾掠，沙地在腳下飛速後退。
秦無夜邊跑邊問：“往哪走？”
幽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皮卷，迎風展開——那是魔族西征時期的據點分布圖，上麵標記著無數暗紅色的魔紋，是上古魔族生活過、祭祀過的痕跡。
“往北三千裡，燼骨草原。”幽指著皮卷上一個骷髏標記，聲音冷冽，“上古魔族星雲祭壇遺址。”
“據族中古籍記載，那座祭壇連通地脈與天星，曾是我魔族先賢推演天象、引動星辰之力的大陣中樞。”
“要引動天地異變、星辰錯位，或許隻有去那裡才能找到答案。”
“燼骨草原？”秦無夜挑眉，“在玄金腹地？”
“嗯。”幽收起皮卷，“深入玄金王朝。”
秦無夜想了想，咧嘴一笑：“金嶽肯定猜我們會往東逃，東線的封鎖應該最嚴，北邊反而空虛。”
三人貼著沙丘的低矮陰影，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