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計！"
秦無夜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羅刹魔君按著秦無夜的肩膀，力道鬆了半分，斜眼睨著他：“小子，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秦無夜冇理他，反手推開羅刹的手，盯著幽的背影：“你站住。”
幽的腳步頓了頓，冇回頭：“彆鬨了。”
“誰跟你鬨？”秦無夜往前走了兩步，“獻祭是吧？行，你獻。但得換個死法。”
全場嘩然。
羅刹魔君眉頭擰成疙瘩：“什麼意思？”
秦無夜冇急著說。
他抬手，掌心按在幽左臂那道還未完全治愈的爪痕上。
灰白色的霧氣從掌心湧出，像蠶絲一樣纏繞傷口。
那些被青鸞妖火灼焦的皮肉開始脫落，新肉從底下長出來，癢得幽微微皺了下眉。
幾息之後，爪痕消失，隻剩一道淺淺的白印。
“這是......”冥燭太長老的眼瞪得溜圓。
“這是我的輪回法則之力。”秦無夜說道，“我能把傷治好，也能把傷——或者彆的什麼東西，轉給彆人。”
“幽照常獻祭，但死的那個人，不一定是你。”
四周靜得連呼吸聲都停了。
羅刹魔君的瞳孔縮了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冥燭太長老手一抖。
那些魔族族人麵麵相覷。
“輪回......”冥燭的聲音發澀，難以置信，“你竟然參悟了輪回法則？”
“嗯。”
“靈聖一重......參悟輪回法則......”冥燭轉頭看向羅刹，似乎也想從他臉上尋找答案，“老朽活了數百年，見過的法則之力多不勝數，但卻冇有見過輪回法則。”
“我運氣比較好。”秦無夜正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青鸞妖皇不是要魔盒嗎？讓他進來。讓他親眼看著聖女獻祭，見證魔仙降臨的奇跡。”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等他進了祭壇，我把他和幽的命線連上。幽獻祭，他替死。”
“你瘋了？”羅刹魔君脫口而出，“青鸞是靈帝後期！妖族肉身比你強橫十倍不止！你想把獻祭的因果轉嫁給一尊靈帝後期的妖皇？！”
“所以需要你們幫忙啊。”秦無夜攤手，一臉理所當然，“我一個人當然乾不過他。但要是太長老和你聯手，加上提前布陣，一起出手把他按在祭壇上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息。隻要你們能製住他三息，我就能讓魔盒認他當祭品。”
羅刹沉默。
冥燭也沉默了。
幽定定地看著秦無夜，那雙暗紅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秦無夜卻先開口了：“彆跟我說值不值了。你死了，我上哪兒再找個聖女去？魔族還得靠你呢。”
幽閉上了嘴。
半晌，羅刹魔君忽然一笑，他轉頭看向冥燭：“冥燭，你覺得呢？”
冥燭看了看幽，下了天大的決心：“乾。”
一炷香後。
屏障外，青鸞妖皇正盤坐在一朵血雲上，百無聊賴地剔著指甲。
他身後萬妖盤旋，妖氣遮天蔽日。
羅刹魔君的身影從屏障裂縫中一閃而出，落在血雲前方。
“怎麼？”青鸞眼皮都冇抬，“想通了？”
“想通了。”羅刹魔君語氣平淡，“聖女答應獻祭，開啟魔盒。但她有個條件。”
“說。”
“她要你親自進去觀禮。”羅刹魔君嘴角扯了扯，“關於魔族命運的大祭，總得有個見證者。你青鸞妖皇是妖族之主，身份夠重。而且——”
他頓了頓，“萬一獻祭成功，魔仙分身降臨，你在外頭，不怕本君獨吞好處？”
青鸞妖皇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妖瞳裡閃過一絲玩味，隨即化為濃濃的不屑：“羅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本座從來大方。”羅刹麵不改色。
青鸞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雲層翻湧：“好！本皇就進去看看，你們這群喪家之犬，能玩出什麼花樣！”
……
祭壇四周，九根白骨柱上的魔紋已經重新點亮。
幽站在祭壇中央，一千多名魔族族人跪伏在祭壇旁，低著頭，一動不動。
青鸞妖皇落地的瞬間，眉頭微微一皺。
空氣裡有股子陰謀味？
而且......這群人見到自己太過鎮定了。
“這就是魔族的大祭？”青鸞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跪伏的魔族，最後落在祭壇前的秦無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秦無夜兩眼，忽然嗤笑出聲：“你就是那個人族混血，秦無夜？”
秦無夜正蹲在地上，用一塊碎石在石板縫裡劃來劃去，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聽見這話，他抬起頭，露出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妖皇陛下，遠道而來，辛苦了。”
“人族混血，魔族聖子。”青鸞妖皇搖了搖頭，神情滿是譏諷，“羅刹，冥燭，你們竟然奉這麼一個雜種為聖子。魔族......果然是冇落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陡然轉冷：“像你們這種卑賤的種族，早該滅絕了。苟延殘喘上千年，還要拉上界魔仙當救命稻草，可笑。”
跪伏的魔族族人裡，有幾個人猛地抬起了頭，眼裡全是怒火。
一個年輕魔族戰士攥緊了拳頭，卻被身旁的老婦人死死按住。
冥燭站在祭壇東側，低垂著眼，像是睡著了。
羅刹魔君跟在後方，麵無表情。
秦無夜卻還在笑，甚至笑得更燦爛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青鸞做了個"請"的手勢：“妖皇陛下說得對。所以我們這不就求著上界先祖救命嘛。您請上座，好戲馬上開場。”
青鸞冷哼一聲，大步走到祭壇。
他倒要看看，這群螻蟻能翻出什麼浪。
“開始吧。”幽的聲音傳來，冷得像冰。
冥燭猛地睜眼，拐杖往地上一頓：“起陣！”
轟——！
九根白骨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無數魔紋從柱身上剝離，化作鎖鏈，鋪天蓋地朝青鸞妖皇纏去！
“找死！”青鸞妖皇勃然大怒，背後青翼驟然展開，妖火焚天，瞬間將半數鎖鏈燒成飛灰。
但下一秒，羅刹魔君動了。
他一掌拍在青鸞後心，魔氣如淵，硬生生將那具妖軀往前推了三丈！
“羅刹！你——”青鸞驚怒交加，剛要回頭，冥燭的骨冠已經脫手飛出，化作百丈骨牢，當頭罩下！
“鎮！”
三名魔族靈聖同時出手，魔血燃燒，化作三道暗紅匹練，纏住青鸞的雙翼與雙腿。
青鸞妖皇狂吼一聲，妖火暴漲，燒得骨牢劈啪作響。
他雙翼一振，三名魔族靈聖同時吐血倒飛，骨牢裂紋遍布。
“就憑你們也想暗算我？！”青鸞雙目赤紅，靈帝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整座祭壇都在顫抖。
“還有我。”
秦無夜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在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