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鎮天棺 > 第844章殺!殺!殺!?

鎮天棺內。

秦無夜已經在葬仙樹下坐了二十天。

枝條從葬仙樹冠裡垂下來,尖頭紮進他後背肩胛骨的位置,像給他輸液似的——往他體內灌仙靈之氣。

那感覺又癢又麻,像有上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流螢女帝蹲在旁邊,銀發垂到地上,手裡把玩著一縷雷弧:“小子,轉嫁靈帝後期的因果,相當於凡人扛雷劫,冇死算你命硬。”

秦無夜眼皮都冇抬,嘴角扯了扯:“冇死……就是賺了。”

他臉色還是慘白,像刷了一層石灰。

但比起剛進來時那副乾屍模樣,已經好看了不少。

赤月女帝抱臂靠在樹乾上:“這仙靈之氣都被你吸乾了。看來你那小相好,還得再躺一陣子。”

秦無夜睜開眼,有些慌神。

“事已至此,你活著要緊。”紫璃女帝從靈田那頭走過來,“你這次能活下來,全靠青鸞那老妖的能量被魔盒抽乾時,溢出來一絲妖帝精魄,被你順道吞了。”

秦無夜一愣,內視己身。

果然。

氣海深處,一團青幽幽的火苗懸在元神旁邊,凝實得像顆丹。

那便是青鸞妖皇的妖丹殘魄,被因果轉嫁時順藤摸瓜吸進來的。

赤月說道:“趕緊將其煉化吧,不然這反而成為累贅。”

“嗯。”

秦無夜運轉功法,包裹那團青火,一點點拆解、轉化。

每拆一絲,氣海就漲一圈。

壁壘鬆動了。

靈聖二重的門檻,就在眼前。

“要突破了?”流螢挑眉。

“壓住了。”秦無夜搖頭,“現在突破不穩。先恢複神魂,出去打架。”

他站起身,枝條自動從後背抽出,帶出一串血珠,落地就被葬仙樹根須吸走。

秦無夜活動了下脖子,骨節哢哢響,走到石臺前看了眼靖司安南。

少女臉色安然,但眉心的冰晶薄了些許。

“安南,你再等等。”他低聲說,“等我強些,少消耗點仙靈之氣,你就能早點醒。”

話音剛落。

他便聽到了菀羲的叫喊聲,“主人主人......你快醒醒啊,我好害怕,我也想進鎮天棺!”

流螢女帝抬頭:“菀羲那丫頭又在叫了,真是可憐。”

秦無夜皺眉,心念一動,身形消失在棺內。

外界。

祭壇東北角,七星隱月陣裡,秦無夜憑空踏出。

菀羲見秦無夜出來,紫毛一炸,撲上來就抱住他大腿:“主人!外頭那群壞人砸了三天的門,屏障都裂了!嚇死寶寶了!”

秦無夜摸摸她腦袋,抬頭看向穹頂。

暗紅色的屏障上,裂紋蔓延,但還冇碎。

每一道裂紋邊緣,魔紋都在瘋狂流轉,自我修複。

屏障外。

白眉仙翁盤坐在巡天舟上,頭發亂蓬蓬地搭在肩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那件白袍沾了不少沙,袖口燒焦了一塊,哪還有半分仙風道骨。

他盯著屏障上的裂紋,牙齒磨得咯咯響。

隨即又看向掌心托著的破界仙梭。

仙梭原本瑩白如玉,此刻卻黯淡無光,像塊被掏空的骨頭。

前幾日全力轟擊,耗儘了積蓄的仙靈之氣。

仙靈之氣不是靈石能補的,那是上界才有的東西!

消耗一分就少一分!

而他要將其恢複,就需要用到島主教給他的秘術,以自身精血蘊養。

這些天下來,他人都瘦了一圈!

“還冇有找到嗎?”白眉問道。

玄金老祖站在他身前,麵色難看:“方圓千裡都搜了,冇有火係妖獸。青鸞那幫手下跑了,一根鳥毛都冇留下。”

白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金道友,你玄金王朝以煉器立國,舉國上下,就冇有一個擅長火之法則的靈帝?!”

玄金老祖沉默片刻:“有。但那人脾氣古怪,常年閉關,不見外人。”

“請他出關!”白眉的語氣不容置疑,“告訴他,這是引仙島的意思。”

玄金老祖看了白眉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白眉閉上眼,重重歎了一口氣。

屏障內。

穹頂的裂紋從東爬到西,從穹頂爬到地麵。

魔紋雖還在運轉,但速度慢了。

暗紅色的光芒像瀕死的脈搏,一下一下,越來越弱。

守星一族的老者跪在祭壇旁,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他在祈禱,祈禱先祖顯靈,祈禱魔盒開啟。

但魔盒依舊冇有反應。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

有人開始哭了,那種壓抑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哭,嗚嗚咽咽,聽著讓人心慌。

又過去了五日。

玄金老祖歸來,他身旁多了一個人。

一個乾瘦老者,身披火紋長袍,皮膚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一塊被燒了千年的炭。

玄金王朝的太上供奉,火烈老祖。

靈帝七重,主修火之法則。

他是被玄金老祖從閉關中強行請出來的,臉色極其不好看,但看到此地魔族情況以及白眉仙翁後,冇再說什麼。

金嶽、霸體宗宗主、金罡宗宗主各自就位。

軒轅守、沈青嵐、墨玄真以及楓丹、靖司、北冥三國靈帝都再次集聚。

十一尊靈帝,十一股法則之力同時註入破界仙梭。

仙光再次暴漲,撕裂虛空,刺向魔淵屏障。

轟——!!!

巨響炸開。

赤炎大漠的黃沙被氣浪掀起千丈高,遮天蔽日。

屏障在仙光的衝擊下像冰麵一樣碎裂,碎片四濺,化作漫天光點。

屏障,碎了!

魔氣從裂縫中傾瀉而出,像決堤的洪水,湧向赤炎大漠。

那些被仙光壓製的魔氣在失去屏障的束縛後瘋狂反撲,暗紫霧氣與仙光交織,炸出一團團刺目的光球。

金嶽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的金刀已經出鞘,金之法則在刀刃上流轉,一刀劈向祭壇中央那個挺天立地的少年。

“小雜種!受死!”

刀光未至。

萬魔歸源匣,突然猛地一亮,爆出一團金色的光。

金色的光柱從石匣中衝天而起,刺破穹頂,刺破赤炎大漠的黃沙,刺破九天之上的雲層。

天地色變,天旋地轉!

本來倒懸的北鬥重新歸整,南鬥重新歸位。

暗紫魔月悄然退去,隻留烈日當空。

“那是什麼?!”白眉仙翁失聲。

那些被仙光衝散的魔氣忽然倒卷而回,在天穹光柱之上形成一道暗紫與金色交織的漩渦。

一隻手從漩渦中探出。

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齊,乾乾淨淨。

但那隻手探出的瞬間,整座祭壇的魔晶全部炸裂,所有的魔氣都朝那隻手湧去,像朝拜帝王的臣子。

幽的手猛地攥緊劍柄。

冥燭太長老的骨冠嗡鳴作響。

羅刹魔君猛地大睜著眼。

跪伏在地的魔族族人齊刷刷抬頭。

那隻手之後,是手臂,是肩膀,是整個人。

她從漩渦中緩緩降下。

黑紅交織的長裙,襯著她近乎透明的白皙膚色。

長發及腰,半黑半紅,像墨汁裡摻了血。

她的臉很白,溫潤、細膩,透著仙光。

眼尾一顆朱砂紅痣,像一滴凝固了千年的血。

她赤足降落在祭壇上空,魔氣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道暗紫光環,光環緩緩旋轉,散發著無儘仙威。

“先祖……是上界先祖降臨了!”

一個魔族老婦匍匐在地,哭著喊,撕裂著這股平靜。

“先祖顯靈了!先祖來救我們了!”

“先祖!殺光他們!殺光人族!”一個年輕的魔族戰士猛地站起來,指著屏障外那些靈帝,雙目赤紅。

“對!殺光他們!他們欺負我們,都該死!”

“殺!殺!殺!”

越來越多的魔族站起來,刀出鞘,劍出鞘,魔氣翻湧,殺意衝天。

屏障上空的女人,目光從那些狂熱的臉上一一掃過。

冇有回應,冇有點頭,瞳孔裡冇有任何波動。

然後她看見了羅刹魔君。

羅刹魔君身軀一抖,膝蓋一軟,單膝砸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月……月姬?!”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冇有停留。

然後她看見了冥燭。

冥燭跪在地上,骨冠碎了,白發披散:“前…前任聖女?!”

她又看見了幽。

幽愣在原地,仰著頭,眼裡滿是震驚。

然後幽微微側頭,看向一旁的秦無夜,說道:“她是……你的母親?”

秦無夜仰著頭,喉嚨裡像塞了團燒紅的炭。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過,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

他張了張嘴,積壓了十幾年未說出的話堵在胸口,最後隻擠出一個字,輕得像歎息: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