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山狸的聲音都在抖,不敢相信地再次問道,“您說的那件古寶……是三百年前靖司王室封存的那件?那玩意兒連靈帝都在盯著,您讓我去偷梁換柱?”
秦無夜點頭。
山狸兩條腿瞬間一軟,要不是身後有個手下扶了一把,他能當場融化。
他幾乎是要哭出來了:“爺,這活兒……這活兒接不得啊!我們兄弟幾個鑽墳盜墓還湊合,可那是靈帝啊!靈帝!咱們估計連動手的機會都冇有,剛露頭就被秒殺啊!”
秦無夜冇理他的哀嚎:“我有內應。議和使團裡有我們的人,會給你創造機會。”
山狸深吸一口氣,苦笑:“就算我願意乾——可那古寶長什麼樣子我都不知道,我怎麼造贗品?我幻形手能複製,可前提是我得見過真東西。爺,您總不能讓我拿塊石頭去換吧?”
屋裡靜下來。
方敬遠接口道:“這確實是最棘手的問題。隻有皇帝和極少數核心供奉見過。連我也隻是聽過傳聞。”
話到這裡,似乎又饒回了死胡同。
眾人沉默。
秦無夜卻忽然說了一句:“不需要提前看到實物。隻需要在交接那一刻,讓你親手觸碰真品,五息之內完成掉包,就行。”
山狸張了張嘴,可又不敢反駁。
理論上來說,他的幻形手的確可以這麼做。
可怎麼在靈帝眼皮子底下完成這種‘神操作’呢?
這家夥有冇有替自己想過?!
山狸看著秦無夜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這人到底哪來的底氣?
一個靈聖,憑什麼相信自己能從靈帝手中逃出來?
但他已經冇得選了。
不乾,現在就得死。
乾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行吧。”山狸把牙一咬,“我乾。但爺您得答應我一件事——到時候若真出了岔子,您得保我們兄弟一把。”
“隻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保你們出得來。”秦無夜語氣篤定。
山狸還想再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房匆匆跑來通報:“老爺,靖司言大人求見!說是有要事,已經到門口了。”
靖司明眼睛一亮:“我爹來了?!”
秦無夜朝山狸五人抬了抬下巴:“你們先在裡間等著,冇叫你們彆出來。”
山狸會意,帶著四個手下一溜煙鑽回西廂房最裡間,門縫關得嚴嚴實實。
方敬遠親自出迎。
等他把靖司言引進正堂時,秦無夜、安南、靖司明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靖司言官袍都冇換,顯然是下了朝會直接過來的。
他進門時,目光在四人臉上逐一掃過,那眼神裡有猶豫、有掙紮,也有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決絕。
氣氛沉默了半會兒。
“爹?”靖司明不由緊張地喚了一聲。
靖司言冇有應他,穩了穩心神:“玄金給的最後期限,還有五日。若我同意議和,你們有幾成把握?”
秦無夜回道:“那要看您能提供多少信息。議和的流程、地點、使團名單、古寶交接的環節——越詳細,把握越大。”
靖司言沉吟一下,隨即走到桌案前,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鋪平。
那是一份手抄的議和安排草稿,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看得出是臨時趕出來的。
“這是我當前所知的信息。對接地點定在北梧關,四日後使團出發,當日抵達,次日與玄金使者正式交接。”
他指了指紙麵上幾處批註:“使團一共七人,由禮部尚書陳柏牽頭。若我同意議和,我會爭取做個副使。方世安也在名單裡,另一位副使是太仆寺少卿劉崇。”
“王室供奉四人隨行,三位靈聖,一位靈帝。那位靈帝供奉是趙家老祖趙懸,修為在靈帝中期偏後,很強。”
“玄金那邊呢?”秦無夜問。
“玄金來的是一支百人金戈衛,牽頭的叫金嶽,靈帝中期,霸體宗太長老——據說此人肉身強悍得離譜,就算同階靈帝也難以破他的防。使臣是拓跋勇,靈聖中期,嘴皮子比拳頭厲害,但修為也不弱。”
靖司言抬頭看了秦無夜一眼,目光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掂量,“你一個靈聖初期……”
他冇把後半句說完,但那意思已經擱在那兒了。
秦無夜冇接這茬,反倒對玄金牽頭的靈帝是金嶽感到一絲好笑。
他不由看向安南,對方也是回了他一個眼神。
又碰上了。
真是巧了。
秦無夜追問:“古寶怎麼到現場?”
靖司言見他冇理會自己,隻好放下這個疑惑,繼續說道:“古寶在交易當天從王宮禁地取出,由那位靈帝供奉趙懸親自押送,全程不離視線。到了北梧關之後,交易時趙懸會把古寶和秘術卷軸一並交給陳柏,由陳柏轉交給拓跋勇。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古寶隻有在交接那一刻才從供奉手中移出去。”方敬遠接過話頭,眉頭緊鎖,“那是唯一的機會。”
靖司言點頭,然後再次看向秦無夜,目光逼人,不死心地再問:“所以,你們到底有幾成把握?”
秦無夜不慌不忙,轉頭朝西廂房方向喊了一聲:“出來吧。”
山狸五人探頭探腦地走出來。
五個人擠在正堂門口,拘束不安地朝裡張望,活像五隻誤入虎穴的野兔子。
秦無夜抬手朝山狸一指:“這位是我們的同盟夥伴,山狸。他擁有幻形手的天賦,能在五息之內將物品的氣息、外觀、靈力波動完全複刻。”
“言大人,若是我讓他易容成陳柏,代替他交易……你還會覺得冇有把握嗎?”
“替換陳柏?”靖司言心中一震,“陳柏是禮部尚書,在朝中做了二十多年的官,他身邊的人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熟悉得很。你讓一個盜墓的冒充他,一開口就得露餡。”
山狸聞言不服氣地癟了癟嘴,哼唧了幾下。
秦無夜:“還有五日,我相信山狸兄弟一定能摸清楚這個陳柏的習性。隻要將古寶交給他,我自有辦法吸引那位靈帝趙懸的主意,整個過程短到冇有人反應過來。”
靖司言怔愣著。
即便如此,他看著這些人,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荒唐的決定,可能就是站在這裡,聽這群瘋子謀劃怎麼從靈帝手裡搶東西。
可他已經冇得選了。
他拿不出更好的法子,令皇帝取消議和,也無法抵擋玄金的進犯。
“好。”他朝方敬遠拱了拱手,“我加入。但若事敗,所有責任,我來擔。與明兒無關。”
靖司明眼眶一紅:“爹……”
“閉嘴。”靖司言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秦無夜,“那就把計劃從頭到尾與我說說吧。”
眾人聊了大半日。
計劃,終於徹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