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陣喧嘩的吵鬨,並起的是驚呼後的屏息靜氣。
顧紅眸子一亮,隨後微微眯起,看向了何秋辭。
隻見她麵色頓住,蒼白一片,瞳孔閃爍著。
特利普會長怎麼會來?
叫人驚恐的猜測浮上心頭,賀秋辭咬著唇瓣,心底卻在一個勁地搖頭。
不。
不可能!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就算特利普會長被顧紅想方設法喊了過來,想當場加入國際金融協會根本不可能!
何秋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將心裡那點發虛儘數揮去。
對,冇錯。
一切都需要按流程來辦事,更彆說是國際金融協會,顧紅又憑什麼有特權?
她咽下心口的發慌,努力支起身子。
顧紅靜靜看著何秋辭臉上的神情變化,顫了顫眼睫,收回視線,主動走向門口。
“特利普會長,冇想到您竟然進來了。”
門剛一打開,剛才還對著顧紅頤指氣使的一群老東西紛紛站起身來,滿臉諂媚的笑。
特利普會長淡淡掃了眼幾人,視線最終定格在顧紅的身上,那張嚴肅緊繃的臉上擠出了些許笑意。
“好久不見,你終於回京城了。”
顧紅輕輕頷首,回以微笑。
兩人的相處輕鬆又熟稔,叫幾個得不到回應的尷尬老家夥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臉色一變。
這兩人的相處模式……
怎麼看都叫人有些心頭發毛。
要知道,特利普會長在商界的地位尤其之高,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國際上的統治型人物。而且他的性格出了名的古怪,鮮少有人沾請帶故地奪得幾分青眼和好臉色。
不過……
這個顧紅怎麼貌似……
他們越想越不對勁,心底甚至已經萌生出些許退意。
或許,他們是不是不應該招惹她?
何家老頭咽了口唾沫,看向何秋辭,眉頭緊蹙,見她也額頭上一片薄汗,渾身緊繃。
“正好您來了,這件事還得儘快處理。”
顧紅輕笑著開口,餘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何秋辭身上。
何秋辭接觸到那股微涼的視線,心頭猛地一跳,那種不安感瞬間再次湧了上來,連帶著脊背都有些發麻。
她哪裡聽不出來顧紅的意有所指?
何秋辭臉色沉了沉,咬牙道:“是啊,不然我們這麼多人都要等著一個失約的人一同浪費時間。”
這句話尖利且戾氣極重,特利普當即蹙眉。
顧紅則挑了挑眉,眼眸中帶上了幾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哼,我記得今天還在合約範圍內吧,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口中倒是咄咄逼人。”
特利普會長冷哼一聲,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不屑和鄙夷神色。
這模樣叫一開始撲上去奉承和打算攀附他的一些人臉色變了又變,紛紛難看至極。
“這是國際金融協會的在會人員組織名單。”
驀地,門口傳來一道清越的嗓音,在嘈雜的嘰嘰喳喳地語中尤其悅耳清晰,就好像渾濁泥地上突然傾瀉而下的一道潔白月光。
青東澤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剪裁得當的月白西裝,麵若冠玉,溫和謙遜。
他大步走過來,眼睛卻直直的盯著顧紅的方麵。
顧紅也有些意外,下意識看了一眼特利普,視線隨即又轉到了青東澤身上。
估計是莫醫生給他的調理起了作用,他雖然依舊還是挺拔清瘦的,但看起來卻不像以前那樣一副見風就倒的羸弱模樣,反而多了一些青竹氣節,整個人的麵龐上也因為貼骨的皮肉而顯得好像覆蓋了一層白玉熒光。
顧紅瞳孔中明顯的閃過一抹驚訝。
“好久不見。”
青東澤搶先一步開口,對著顧紅彎了彎眉眼,笑盈盈地。
顧紅由衷的為他高興:“好久不見,你恢複的真好。”
青東澤帶著文件落座,就坐在特利普另一邊,有著特利普會長將兩人隔在中間,可他的視線溫柔又堅韌,徑直劃過中間所有的阻礙,直直的定格在了顧紅的身上:“還得多謝你,要不是你,可冇有現在的我。”
他感慨道,眉眼中當即縈繞上幾分敬色。
顧紅搖了搖頭,表示不敢當。
兩人朋友一般的交談和相處,再一次讓周遭人的心瞬間都提了上來,尤其是何秋辭。
她的一張臉甚至開始漸漸的扭曲變形,陰沉的視線暗暗在兩人之間搖擺徘徊,指尖紮進掌心,已經刺出了一個深印。
為什麼?
為什麼顧紅想要什麼都可以,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
青東澤,那個在傳聞中清絕疏離的人,卻對著顧紅溫柔體貼,之前旁人想跟他攀談兩句,都是妄談。
而那位向來以嚴肅冷漠著稱的特利普會長,竟然也對她慈愛有加。
她不過就是一個從鄉下地方找回來的賤種!
何秋辭的胸口急劇起伏,看看顧紅的眼中隻剩下滔天的憤怒和嫉妒。
“先處理正事吧。”
女人清冷的嗓音將所有人的思緒強行拉回。
“確實,應該處理正事!在我們來之前,我還專門查了官網,我倒要看看短短時間裡,你顧紅想要怎麼作假!”
何秋辭的聲音拔高,嗓音更加尖利,好像下一刻就會破音。
顧紅淡淡瞥了一眼,相比較她的崩潰激動,顧紅就顯得冷靜淡漠許多。
何秋辭看著她臉上毫無表情,隻覺得心頭的一股氣火瞬間翻湧。
“那看看吧。”
下一刻,是女人輕飄飄的回應。
“東澤。”
特利普會長餘光示意青東澤,男人隨即將手中文件給桌上幾個坐下的人都發了一份:“顧紅早就是國際金融協會的組織會員,不過也確實因為繁忙,所以一直冇來得及更新官網,但是她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我們也清楚諸位跟顧小姐的賭約——”
他的視線劃過周遭所有人,最後定格在了最中央何老的身上,眸色漸深,視線更是沉了幾分:“賭約跟我們無關,但是如果涉嫌誹謗汙蔑顧紅的組織會員身份,我們將會依法追究責任。”
他的聲音清朗好聽,可落在會議廳裡幾個老頭的耳中,全然成了警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