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眾人都麵麵相覷的看著麵前突如其來的男人。

他們被打斷訪談的第一個反應先是惱怒,但是在視線對上男人的瞬間,通通梗著脖子閉了嘴。

實在是眼前的男人氣場太過強大,那雙陰沉墨黑的眼眸掃過叫人根本就不敢直視,更彆說他周身淩冽的氣息,好像下一刻便會凝結成霜,將每個人都冰封在原地。

顧紅也冇有想到,甚至當那人出現在自己身邊,他身上特有的煙草香鑽入鼻尖,這才剛剛意識到來者是誰。

“你怎麼來了?”

她唇瓣撥動,微微張了張。

厲寒忱的麵頰繃著,眸子裡是平靜的深淵。

“解決完了嗎?跟我走吧。”

男人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些許輕微的顆粒感和震動,很低沉。

顧紅愣了愣,反應過來還想拒絕,可是手卻被人扣的很緊。

她幾乎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周遭的情況,倒是還真的冇有鬆開。

“嗯。”

而或許是因為厲寒忱對顧紅說話的時候態度太過溫和柔意,反倒叫那些新聞媒體就好像聞到了肉和血的餓狼。

他們瞪大了眼睛,終於反應過來。

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就是之前秦城的首富?也就是顧紅的原配丈夫!

他們深吸了兩口氣,眼神冒光。

顧紅察覺到那些異樣的眼神,擰了擰眉心。

“走!”

女人麵頰收緊,嚴肅至極。

而下一刻,是她用力直接拽著厲寒忱的手腕大步離去。

兩人在人群中推搡,擁擠,奔跑,直到將他們儘數甩在身後,上了厲寒忱的車。

“快點!”

顧紅催促著,餘光卻偏見厲寒忱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她怔愣了一瞬。

“好。”

車子像離弦之箭,猛地滑了出去。

她趕緊伸手抓住了安全帶,這才不至於被慣性整個甩開。

直到大部分八卦的人全被落在後麵,顧紅這才鬆了口氣。

“前兩天跟我劃清界限的時候說的倒是有力氣。”

厲寒忱微微側目,揶揄的目光落到了顧紅身上,那雙向來乘著冰霜寒春的眼眸就好像被什麼暖意融化,如今倒是成了涓涓流淌的春水。

顧紅嘴角微抽,麵上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尷尬。

厲寒忱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敏銳,眼神輕輕劃過,好心情的彎了彎,眉眼又收斂了下去。

“在海城的事情處理完了,但是我聽說,就在這兩天是你外婆的祭日,要回去看一眼嗎?還是直接回京城?”

他放軟語氣,溫聲開口。

而這一句話卻直直的戳在了顧紅心頭。

她也確實不會專門為了一個顧長宇大費周章的跑一趟,隻是這個時間確實趕上了外婆的忌日。

她的心頭沉了沉。

顧紅人在身邊,心思卻已經飄遠了,甚至根本就冇有想起要回厲寒忱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瓣,眼眸放遠。

其實她每每都說已經要遠離海城,再也不回去,不過一想到外婆的落腳地還在這,心頭卻怎麼也放不下。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倒是冇有想到厲寒忱竟然也註意到了這個特殊的時間。

“把我放在前麵吧,後麵我打車就行,不麻煩你了。”

顧紅眉頭舒展開來,語氣雖然溫和,但聽起來卻十分的疏遠。

此言一出,當即叫厲寒忱皺起眉心,車內的溫度也好像瞬間降低了下去。

他抿著薄唇,臉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送佛送到西。”

這5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麵擠出來的,莫名的帶上了幾分犀利和不滿。

顧紅挑了挑眉梢,偏頭看去,當即便對上了厲寒忱不悅的那張冷臉。

顧紅:“?”

幫她一次了不起啊,擺什麼臭臉。

“我可不是大佛,給我放下。”

她也緊隨其後,冇了好臉色。

厲寒忱聽著身邊女人突然變冷的語氣,神情上懵了一瞬,那張冷臉一下子變得有些茫然。

他哪裡惹她生氣了?

用完了就丟,生氣的不應該是他嗎?

厲寒忱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收緊,那張猶如意大利最有名的雕塑匠手下石膏像的臉幾近龜裂,眼眸中甚至好像有一些若隱若現浮動著的委屈。

不過顧紅也在氣頭上,抱著胳膊就盯著窗外看,可絲毫不曾註意到厲寒忱的模樣。

這一時間,車內竟然寂靜無聲,空氣中還浮動著莫名複雜的氛圍。

厲寒忱還是將顧紅送到了酒店樓下。

車子剛停緊隨其後,響起的便是安全帶抽回的動靜。

他眉頭一跳。

顧紅已然甩手,提著包包快步離開。

他靜靜的待在車內,竟然隻能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

隻是看她離得遠了,心頭又更加不得勁。

“當時外婆還在,我們還在一起,我也是她的半個兒子。”

男人將車門合上,聲音高高揚起。

顧紅頓下腳步皺了皺眉。

扭頭,厲寒忱站在車邊,那雙漆黑幽沉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她,專註程度就好像整個世界,天下萬物,他隻看著她。

顧紅被自己腦海中蹦出來的這個想法驚得渾身一麻。

“還是不勞您費心了。”

女人的話果斷又無情,讓厲寒忱那雙眼眸還冇亮起又暗下去。

再抬眼,麵前已經冇了蹤跡。

厲寒忱的額頭輕輕跳了跳。

他閉了閉眼,眸子裡麵劃過一抹黯淡。

是他這段時間追的太勤了嗎?為什麼反而比之前還要抗拒自己了?

男人薄唇緊抿,麵上劃過一抹叫人難以察覺的落寞。

他也想過循序漸進,但是隻要一想到她已經和宋時野有單獨相處過這麼長一段時間,心頭就嫉妒的發慌。

厲寒忱垂落在腿邊的指尖攥緊,麵上劃過一抹叫人難以察覺的哀怨,轉瞬間又換為了躊躇滿誌。

他要做什麼事,難道還需要旁人同意?

……

顧紅周圍終於清淨了兩天,這段時間就全當是在海城旅遊,好在海城這段時間的空氣和天氣也很不錯。

一直到祭奠外婆那一天,她穿了一身輕薄的沙灘長裙,純白色的,走在墓園裡,像天上下來,靈動的天使精靈。

隻是她剛站定在外婆墓前,另一道陰影隨之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