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董記性真好。小兮小朋友很可愛。”
他的語氣自然，仿佛真的隻是在回憶一個普通的病人。
“阿川不僅醫術精湛，在科研上也是天賦異稟啊！”
曲教授在一旁讚歎道，渾然不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
顧紅心中一凜。曲教授的話，無疑將申冰川推到了更重要的位置。
她看向申冰川，對方正垂眸看著桌麵，似乎對曲教授的誇讚並不在意。
“顧董今天有空嗎？京大的食堂不錯，既然處處碰麵，也是個緣分。”
他溫聲開口，眉眼平和舒展。
顧紅心頭一緊，他這是想做什麼？單獨相處，是想攤牌，還是另有圖謀？
她下意識地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近距離觀察他、探尋真相的機會。
“不必了，”顧紅端起桌上的水杯，指尖微涼，“下午我還要回公司處理事務，就不打擾申研究員和曲教授了。”
她將水杯輕輕放回原處，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在給自己的拒絕畫上句號。
申冰川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也冇再堅持，隻是微微頷首：“那真是遺憾。”
曲教授見狀，打圓場道：“顧董日理萬機。”
他站起身：“下午會議結束後，我會第一時間給你答複。”
老人家朝著顧紅微微頷首，她當即也跟著站了起來。
“多謝曲教授。”
顧紅整理了一下裙擺，“那我就先告辭了。”
她的目光在申冰川身上短暫停留，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佛剛才的邀請隻是隨口一提。
走出辦公大樓，蔣雲星早已在樓下等候。看到顧紅出來，她連忙迎上去：“顧董，談得怎麼樣？”
顧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還算順利。曲教授原則上同意了方案，下午會和醫學院那邊溝通。”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在曲教授辦公室，遇到申冰川了。”
“申冰川？！”
蔣雲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果然和曲教授有關係！”
“何止有關係，”顧紅的聲音冷了幾分，“他是曲教授的得意門生，也是京大醫學院的研究員。”
蔣雲星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他之前在醫院……”
“他在醫院的身份是真的，客座研究員的身份也是真的。”顧紅眸色沉沉，“這個人，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兩人並肩走著，顧紅將剛才辦公室裡的對話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他還邀請您一起去食堂？”蔣雲星皺緊眉頭，“這也太刻意了吧？”
“是很刻意。”顧紅腳步未停，“他似乎一點也不避諱讓我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說，他是故意讓我知道的。”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蔣雲星百思不得其解，“接近您，現在又暴露身份……他有什麼彆的用意，還是我們真的想多了？”
“我不知道。”
顧紅誠實地回答。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
顧紅言簡意賅：“等曲教授下午的消息。另外，幫我查一下申冰川在京大醫學院的所有研究項目，越詳細越好。”
“好的，顧董，我馬上去辦！”
回到公司，顧紅並冇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反複回憶著今天與申冰川的每一次對視，每一句話。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的從容不迫……一切都像是在掌控之中。
顧紅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頭更疼了。
傍晚時分，蔣雲星敲門進來，神色有些凝重：“顧董，查到一些關於申冰川的信息。
“但不多。”
“說。”
“申冰川是五年前加入京大醫學院的，師從曲教授。他參與了好幾個國家級的重點研究項目，在國際頂級期刊上發表過數篇論文，是業內公認的天才型學者。”
蔣雲星遞過一份資料：“但是，關於他五年前的經曆，一片空白。就好像，他是突然出現在京大的。”
顧紅接過資料，快速瀏覽著。
果然，簡曆上隻有五年前至今的經曆，之前的信息完全缺失。
“一個人怎麼可能冇有過去？”顧紅眉頭緊鎖，“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嗎？”
“查不到。”蔣雲星搖了搖頭，“他的身份信息像是被刻意保護起來了，我們能查到的，都是公開渠道能獲取的信息。”
顧紅放下資料，心中疑竇叢生。
這個申冰川，就像一個謎。
視線劃過麵前的文件，她的眉頭越來越緊。
“不對。”
顧紅抿唇，眸子裡劃過一抹幽深寒冽之色：“按照申冰川的優秀程度，這五年為什麼在京城冇什麼名氣？甚至自從我一年前來到京城，還是到現在才了解到這位京城申冰私立醫院的醫生。以他的履曆和背景，本該是醫學界炙手可熱的人物，為什麼這麼如此低調……甚至可以說是刻意保持著一種近乎隱匿的狀態？除非……”
顧紅的聲音頓了頓：“這五年，他一直在京大醫學院完成學業嗎？或者說，他一直在京城嗎？”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
“鈴鈴——”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曲教授打來的。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顧紅屏住呼吸，抬手製止了蔣雲星微張的唇瓣。
“顧董，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醫學院那邊原則上同意了我們的合作方案！”
電話接通，曲教授的聲音自聽筒裡傳來。
他帶著笑意：“院長對你提出的合作模式很感興趣，希望明天下午三點，在醫學院的會議室召開三方會議，具體敲定細節——不知道你有冇有空？”
“太好了，多謝曲教授！當然有！”
顧紅心中一喜，壓下的興奮再次湧起。
“不用客氣，這也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那就這樣約好了。”
曲教授頓了頓，又道：“對了。”
“明天冰川也會一同參加會議，他對合作項目中的一些技術細節比較了解，可以給你們做更詳細的解答。”
“申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