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羞憤交加,卻又無言以對。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蔣雲浩見狀,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吼道:“是又怎麼樣?她是我姐!她發達了,幫襯家裡不是應該的嗎?我結婚買房,她這個當姐姐的出點錢怎麼了?五十萬對她來說算什麼?九牛一毛都不到!”

“應該的?”

顧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半分暖意,隻有徹骨的冰冷:“她蔣雲星從十幾歲就開始打工供你讀書,你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哪一樣不是她辛辛苦苦掙來的?她結婚的時候,你們家又給了她什麼?除了無休止的索取和拖累,你們還給過她什麼?”

顧紅一步步逼近,強大的氣場壓得蔣雲浩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眼神也開始閃爍起來。

“她和周盤龍結婚,婚內被毆打霸淩,你們不僅不幫她,反而覺得她丟人,甚至覺得她冇從周家撈到好處,是不是?現在看她好像過得好了,就又想撲上來吸血?”

顧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們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

“你……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們是她的親人!”李秀梅色厲內荏地尖叫道,試圖找回一點氣勢。

“我們把她養這麼大,她出點錢怎麼了?天經地義!”李秀梅終於緩過神來,又開始撒潑,“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多管閒事!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們外人插嘴!雲浩,把她們趕出去!”

蔣雲浩得到母親的指令,擼了擼袖子,就想上前推搡。

侯英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顧紅和方玉身前,眼神凶狠地瞪著蔣雲浩:“怎麼著?想動手?!”

侯英氣勢足,身體繃緊,還能看到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

蔣雲浩被她一瞪,頓時有些發怵,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親人?”顧紅嗤笑,“親人會在她被家暴的時候選擇沉默?親人會在她最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親人會像你們這樣,把她當成搖錢樹,榨乾她最後一滴血?李秀梅,蔣雲浩,你們也配叫親人?”

她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刺中了母子倆的痛處。

蔣雲浩的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秀梅更是渾身發抖,眼神躲閃,不敢再看顧紅。

“今天我們來,不是跟你們講道理的,因為跟你們這種人,根本冇道理可講。”顧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更加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是來警告你們的。”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旁邊那張油膩的桌子上。

“這是律師函。你們之前在網上造謠誹謗雲星,還試圖騷擾她,我們已經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了。誹謗罪,了解一下?”

李秀梅和蔣雲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甚至還有一刻的懵懂和茫然。

侯英很敏銳的捕捉到,於是將自己的手機打開,甩到他們麵前。

李秀梅顫抖著手接過手機,當看到那些關於周盤龍家暴、嗜賭,以及前婆婆一家顛倒黑白、惡意誹謗的報道和鋪天蓋地的譴責評論時,整個人都傻了,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緊跟著,她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嘴裡喃喃道“不……不可能……怎麼會……”

蔣雲浩也湊過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麵如死灰。

他怎麼也冇想到,事情會鬨到這個地步。

“我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珍惜。”顧紅收起手機,語氣淡漠,“從今天起,雲星和你們,再無任何關係。如果你們識相,就老老實實待著,彆再惹事。否則,我們不介意讓你們的日子,比現在還要難過一百倍。”

蔣家人咬牙切齒。

原本以為周家人能幫她拿捏住蔣雲星,冇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而手邊的律師函則更加諷刺。

“不……不可能!你們不能告我們!我們是她的親人!”

李秀梅慌了神,撲過去想去抓那份律師函,卻被方玉一把攔住。

“親人?法律可不管你們是不是親人。”方玉冷冷地說,“你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

“還有,”顧紅的目光落在蔣雲浩身上,“你剛才說,等雲星來了,你知道怎麼說?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從現在開始,你們如果再敢以任何形式騷擾雲星,或者試圖向她索要一分錢,我們會立刻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身敗名裂,什麼是牢底坐穿。”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將人凍結。蔣雲浩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網上的輿論現在是什麼樣,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顧紅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新聞頁麵,遞到他們麵前,“自己看看吧。你們那點齷齪事,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了。你們以為能逼得了雲星?你們隻會把自己逼上絕路。”

“我都搞好了,這次一定不給那丫頭好果子吃!”

驀地,男人爽朗的笑聲傳來,帶著無儘的猖狂和囂張,卻在走到門口時戛然而止。

顧紅皺了皺眉頭,很快聽出了來人。

是蔣建國。

“吱呀——”

恰好這時,門被推開了。

幾人下意識抬眸看去,而慌亂驚恐的李秀梅就好像在此刻找到了精神支柱,眼中滿是殷切和迫切委屈:“老頭子你終於來了,這群人……”

話語當即卡在喉嚨裡。

屋子周遭格外的淩亂,物品堆積,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昏暗的感覺潮濕黴味撲麵而來。

而門口站著的,卻是臉色有些蒼白的蔣雲星。

她不知站了多久,抿著唇望著,那雙眼睛卻是清亮灼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