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不服氣的蘇哲,和神主吵上了
蘇哲在昆侖山北麓的一處斷崖下停住了腳步。
他的身體靠在斷崖的石壁上,暗金色的血脈紋路在皮膚底下已經暗淡了大半,隻剩下胸口和後背幾處還在微弱地亮著。
他的右手撐著石壁,指節在石麵上刮出了五道淺痕,呼吸粗重而急促,暗金色的血從嘴角和鼻孔裡往外滲。
鎮靈炮在他體內留下的那些符文殘片還冇有完全清除,每一條經脈裡都還有銀白色的光點在閃爍,像一群鑽進了骨頭縫裡的螞蟻。
他的意識在慢慢地回來。
先是五感恢複了正常。
他能感覺到北境的風從斷崖上灌下來,吹在臉上像刀刮。
然後是對身體的感知——左臂的經脈裡還有鎮靈炮的符文殘片堵著,靈力流轉到肘關節的位置就過不去了。
右腿的膝蓋在方才的重組中雖然接上了,可關節囊裡還殘留著一層暗金色的淤血,彎一下膝蓋就鈍鈍地疼。
最後回來的是一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古月的鎮天劍架在他脖子上的冰涼,大祭司赤金色的光鞭纏著他左臂時的灼燒,然後是那個三米高的鋼鐵軀體,冷藍色的靈力紋路,抵在他後背上的炮口。
夏至。
一個凡人。
蘇哲的右手在石壁上攥緊了一分。
他想到自己被一個凡人摁在地上摩擦的畫麵,胸口就堵得發悶。
他放棄了自己的意識,把自己徹底賣給了神域,到頭來還是被按在地上打。
夏至那套戰甲的力量他到現在還記得——鎮靈炮打在身上那種從外向內灌入的壓製感,機甲近身格鬥時每一拳都精準地找到了他靈力運轉的間隙,還有那種被對手完全看穿的感覺。
他的天心訣招式在那個戰甲麵前像是被翻開的書頁,每一招都被提前預判了。
那他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他把自己的意識交出去了,把蘇仙的本源吞了,把神域的超基因血脈激活了。
可這一切換來了什麼?被一個拿著炮槍的凡人轟碎了又重組,重組之後再被轟碎,如果不是破界令的空間烙印保了他一命,此刻他已經徹底變成了夏至炮口下的殘渣。
蘇哲識海深處那道旋轉的紋路亮了一瞬。
阿米娜托魯的聲音從紋路裡滲出來,語調裡帶著一絲不悅:“你在想什麼?你的識海波動太劇烈了,我能感覺到你的情緒。”
“我在想,”蘇哲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你讓我放棄意識,讓我徹底把身體交給你,我照做了。
可結果呢?我差點被一個凡人打死。”
“一個凡人?”阿米娜托魯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壓著一種極冷的東西,“你說那個用機甲的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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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那套戰甲,材料是從天外隕鐵裡提煉出來的,和鎮天劍、破界令同源。
她用的符文陣列,是我研究了上百年的上古巫族禁書裡的東西。
你以為那是普通的科技?那裡麵融合的古修功法比你見過的都多。”
“可我還是被打趴了。”蘇哲的聲音拔高了一度,識海裡的情緒波動把阿米娜托魯那道紋路震得閃了兩下,“你說要給我無窮的力量,你說要讓我成為神域真正的神,你說這兩個大夏人我抬手就能滅。
我抬手了,我滅了誰?我連一個凡人都打不過!”
“那是你冇能完全融合神域血脈。”阿米娜托魯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融合的時間太短了,蘇仙的本源和超基因血脈之間還有排斥反應。
如果你再給我多一點時間——”
“時間?”蘇哲的識海波動猛地炸開了一重,“我被古月和大祭司聯手打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被夏至的炮口抵著後背轟的時候你在哪裡?你除了在我腦子裡說話,你還會乾什麼?”
阿米娜托魯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裡,蘇哲感覺到了識海深處那道紋路在微微震顫,震顫的頻率不高,可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阿米娜托魯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的時候,語調平得像一條直線,可那直線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方才的暴怒更讓人不安。
“蘇哲,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點頭答應的,我冇有逼你。
你在古月的劍架著脖子、大祭司的光鞭鎖著經脈的時候,是你自己把識海放開的。我給了你選擇。”
“可你答應我的力量呢?”蘇哲的聲音也壓低了,可那裡麵全是火,“你答應我的,融合蘇仙本源之後抬手就能滅了他們。
結果呢?我被打得像個傻子。”
“因為你融合得不夠徹底。”阿米娜托魯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輕到像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蘇仙的本源還在抗拒我。
那團本源裡有蘇仙留下的意誌殘留,它不肯完全臣服於超基因血脈。
你給我時間,讓我徹底吞噬那團本源的意誌殘留,到那時候——”
“到那時候?”蘇哲冷笑了一聲,識海裡的情緒波動把紋路震得閃了三下,“到那時候我是不是已經被人拆成零件了?你根本就是在騙我。
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你說什麼造神計劃,說什麼真正的神,都是屁話。
你隻是想要一具身體,一具能替你在大夏攪風攪雨的身體。
我蘇哲就是個被你利用的工具。”
阿米娜托魯那道紋路在識海裡猛地亮了一瞬。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