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古家的戰場，從來不再地球上（二）
葉無雙感覺到座椅下麵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震動從腳底往上走，走到腰背的時候停了一瞬，然後整個飛行器從平臺上垂直升了起來。
升到平臺上方數丈的高度之後，飛行器調轉方向，朝穀地儘頭飛去。
從座艙蓋往外看，兩側的山壁快速向後退去，穀地儘頭有一麵石壁，石壁中間有一道極窄的裂隙，裂隙兩側的壁麵上覆著青苔。
飛行器朝著那道裂隙飛過去，飛到裂隙前麵的時候古月伸手在屏幕上又點了一下，裂隙兩側的石壁忽然亮了一瞬，亮光沿著石壁表麵的紋路擴散開去，裂隙從中間向兩側擴開，露出了一個比飛行器寬出數倍的洞口。
洞口外麵是灰藍色的天空和層層疊疊的雲。
飛行器出了洞口之後開始爬升。
葉無雙透過座艙蓋看見下方的昆侖山脈在迅速變小，雪線從視野兩側退開，山脈的輪廓從清晰變得模糊，最後縮成了一條灰白色的細線。
雲層從上方壓下來，座艙蓋外麵白蒙蒙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飛行器穿過雲層之後，天忽然暗了下來，座艙蓋外麵的顏色從白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近乎黑色。
星星從視野兩側冒出來，一點一點地鋪滿了整片天空。
下方昆侖山脈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下一個弧形的邊緣，邊緣外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葉無雙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他見過最高的天是北境冬天的灰雲，見過最遠的山是昆侖的雪線，可此刻他坐在一艘從域外來的飛行器裡，看著腳下的星球變成了一麵弧形的背景，看著星星從四麵八方湧出來，那種感覺讓他的胸口發緊，緊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古月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反應。
她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視線從葉無雙臉上移開，落在座艙前麵的屏幕上。
屏幕上顯示著飛行器的飛行高度、速度和航向，屏幕旁邊還有一個小的雷達窗口，窗口裡有一些光點，光點散布在飛行器的四周，有的近，有的遠，有的在移動，有的停著不動。
“你看見那些光點了？”古月指了指雷達窗口。
葉無雙把目光從座艙蓋外麵收回來，落在屏幕上。
雷達窗口裡的光點有幾十個，散布在飛行器周圍一片很大的空域裡。
其中有幾個光點正在移動，軌跡是直線，速度很快，從一個方向朝另一個方向飛過去。
“那些是什麼？”葉無雙問。
“古家的戰艦。”古月說，“還有來路不明的敵人。”
葉無雙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飛行器的雷達窗口裡忽然響起了幾聲短促的蜂鳴，窗口裡一個光點的軌跡忽然變了，從直線飛行變成了折線，折線朝著飛行器的方向拐過來。
古月伸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座艙蓋外麵左側的星空裡忽然亮起了一串光點，光點快速接近，從飛行器側麵掠過，尾部拖著淡藍色的尾焰。
那串光點飛過去之後，座艙蓋外麵右側又亮起了一串，兩串光點在空中交錯，交錯的位置炸開了一團極亮的光，光團擴散成一個環形的衝擊波，衝擊波從飛行器旁邊掃過去，座艙蓋外麵的星空被那團光照亮了一瞬。
葉無雙的身體在座椅上繃緊了。
他看著座艙蓋外麵那團正在消散的光，看著光團兩側那些快速移動的光點，看著雷達窗口裡不斷變化的軌跡和數字。
“他們這是在太空裡打仗？”他的嗓子發緊，聲音很低。
“一直在打，幾百年了，從未停止。”
古月說。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飛行器調轉方向，朝雷達窗口裡一個較大的光點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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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光點比其他的都大，移動速度也更快，周圍跟著幾個小光點，小光點在它周圍繞來繞去，像是什麼東西在保護它。
飛行器飛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那個大光點在座艙蓋外麵漸漸清晰起來。
那艘船比葉無雙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艘都大，比古家祖地裡那艘星艦小一些，可也大得超出了他見過的所有戰船。
船體是深灰色的，表麵布滿了各種形狀的凸起和凹陷，有的地方亮著燈，有的地方暗著。
船身兩側有幾處巨大的裂口，裂口的邊緣翻卷著，露出裡麵被燒焦的結構，有的裂口裡還在往外冒著極細的煙。船身上有幾處亮著暗紅色的光，那些光在緩慢搏動，像某種傷口在愈合。
可那艘船還在動。
它的尾部噴著淡藍色的尾焰，速度不快，可方向明確，正在朝遠處一個更大的光點靠近。
那個更大的光點停在遠處，在雷達窗口裡是一個巨大的圓斑，圓斑旁邊有一圈小光點在繞著它轉，那些小光點時不時地朝大船的方向射出幾道亮線，亮線打在大船的船身上，炸開一團團光。
“那是我們的主戰艦。”古月指著大船說，“受損了，動力係統被打壞了大半，飛不快，可它還在戰鬥。
旁邊的那些小光點是敵人的穿梭機，一直在騷擾它，想把它徹底打殘。”
葉無雙看著那艘大船。
船身上的裂口、焦痕、還在往外冒的煙，讓他想起了北境戰場上那些被打殘了還在往前衝的機甲。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更啞：“那些敵人，是什麼人？”
古月冇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在屏幕上又點了幾下，飛行器加速朝大船飛去。
飛到距離大船還有數百丈的時候，雷達窗口裡忽然多出了幾個新的光點，光點從大船側麵繞過來，朝飛行器的方向直衝過來。
古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飛行器側麵的推進器噴出一道短促的火焰，機身往側麵偏轉了幾度，那幾個光點從機身旁邊擦過去，最近的一個距離不到十丈。
葉無雙透過座艙蓋看見那個光點的形狀——一個扁平的、深灰色的三角形，三角形的邊緣亮著暗紅色的光，三角形的尾部噴著暗紅色的尾焰。
三角形的中間有一個透明的座艙蓋，座艙蓋裡麵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形。
“看見那個了嗎？”古月指了指那個三角形的飛行器，“那是敵人的戰機。
他們的科技和我們的不一樣，他們的飛行器不用靈力，用另一種能量。
那種能量我們到現在還冇完全弄明白，隻知道它比靈力更穩定，更難乾擾。”
飛行器繞過大船，從大船尾部一個敞開的艙門飛了進去。
艙門裡麵是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壁麵上覆著厚厚的防護層，防護層上有幾處焦黑的痕跡，有的地方被燒穿了，露出了底下的金屬結構。
飛行器在通道裡飛了一段，停在一個平臺上。
平臺旁邊有幾個人在等著，穿著深灰色的戰服，戰服表麵有燒焦的痕跡，臉上有煙灰和疲憊。
他們看見古月從飛行器裡出來，點了一下頭，冇有多說話。
古月帶著葉無雙穿過通道，走進了一間艙室。
艙室不大，裡麵有一張金屬桌子和幾把椅子，牆上嵌著一塊屏幕，屏幕上顯示著大船的狀態數據。
古月在桌邊坐下來，示意葉無雙也坐。葉無雙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擱在桌麵上，手指還在微微發緊。
“大夏的戰事，古家一直冇有下場，不是我們真的隱世不出。”古月開口了，聲音平而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們的戰場，從來就不在地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