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母星之心，太陽之眼
古戰帶著葉無雙和古月從祖地出發的時候，天還冇亮透。
三人沿著昆侖山脈北麓往西走，古戰走在最前麵，葉無雙在中間，古月墊後。
古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舊戰服，背後背著一杆短槍，腰間掛著一隻巴掌大的石盒，石盒表麵冇有紋飾，和祖地裡用來裝修複液的那種石盒一模一樣。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遇到碎石坡就繞，遇到斷崖就攀，路線熟得像走了一百遍。
葉無雙跟在後麵，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在輕輕搏動。
他的經脈已經修複了九成，丹田修複了七成，剩下那三成紮在丹田最深處，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那幾條裂紋在隱隱發沉。
丹田裡那幾條裂紋的根紮得太深，修複液滲不到那個位置。
古月走在最後，鎮天劍掛在腰側，淺青色的舊衫被山風吹得翻動。
她的視線一直落在葉無雙的背上，隔一會兒就掃一眼他的步子，看他腳下穩不穩。
走了大約半天，山脈的輪廓漸漸變矮，前方的地勢從陡峭的岩壁變成了緩坡，緩坡上長著一層枯黃的野草，草葉被山風吹得伏在地麵上。
古戰在緩坡儘頭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葉無雙和古月。
“到了。”
葉無雙往前看。
緩坡的儘頭是一片凹地，凹地三麵被矮山圍著，隻有東麵敞開。
凹地正中是一潭水，潭麵不大，方圓不過數十丈，可潭水是金色的。
那種金色不像金子的顏色，比金子更亮，更暖，像是整片天空被揉碎了沉在水底。
潭麵上冒著熱氣，熱氣從水麵升起來，在半空中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白霧被山風一吹就散，散了之後露出底下翻湧的水麵。
水在沸騰。
潭底的什麼東西在往上頂，頂得水麵不停地翻湧，金色的水花從潭心往外擴散，一圈一圈地推到岸邊，撞在石壁上碎成細密的金霧。
葉無雙站在原地，看著那潭金色的水。
他的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在潭水翻湧的節奏中輕輕搏動，搏動的節奏和潭水的翻湧對上了。
他感覺到了丹田裡那幾條裂紋的根在發癢，那種癢從丹田最深處往外走，走到裂紋的根上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他。
“這就是落日潭。”古戰走到潭邊，低頭看了一眼翻湧的金色水麵，“潭底沉著那件東西，古家從母星帶出來的最後一件寶物。
母星之心，也叫太陽之眼。”
古月走到潭邊，蹲下身，伸手在潭麵上方停了一下。
她的手離水麵還有半尺，可指尖已經被那股熱氣燙得縮了回來。
“這水多深？”
“不知道。”古戰說，“古家的記錄裡寫著，潭底深不可測。
當年從母星來到地球，太陽之眼就主動沉進這方潭底，用潭水封印自己。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古家才將這裡作為我們的駐地，這是太陽之眼為我們選定的地址，不是我們古家自己選的。
這潭裡的水是母星上一種特殊的液體，遇熱會沸，遇冷會凝，可不管沸還是凝，都不會蒸發。
太陽之眼沉在裡麵，把潭水燒得滾了幾千年。”
他轉過身，麵朝葉無雙。
“你下去吧，太陽之眼在潭底正中，沉在一個石臺上。
石臺周圍有一層封印，是當年天祭大師一律殘魂親手布的，封印的鑰匙就是你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
你下去之後，封印會自動感應到你的結構，把太陽之眼從石臺上釋放出來。
太陽之眼出來之後會往你丹田裡鑽，你不用管它，讓它鑽。
鑽進去之後會疼，很疼。
疼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
葉無雙看著潭麵上翻湧的金色水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位置。
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在搏動，搏動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潭底有什麼東西在催他下去。
“疼不死就行。”
葉無雙說。
古戰冇有笑，他從腰間取下那隻巴掌大的石盒，打開盒蓋，從裡麵取出一枚拇指大的晶石。
晶石通體暗金色，表麵有無數極細的紋路在緩慢流轉。
他把晶石遞向葉無雙。
“這是一枚護心石，你下去之前把它含在嘴裡。
護心石能護住你的心脈，太陽之眼鑽入丹田的時候，心脈不會被那口氣衝斷，
上來之後再吐出來。”
葉無雙接過晶石，塞進嘴裡。晶
石入口微涼，在舌根底下停住了。
古月走到葉無雙旁邊，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下去吧，彆耽誤太久，那個孩子，還在等你。”
葉無雙冇有回頭，隻是身子一震，他走到潭邊，蹲下身，伸手在潭麵上試了一下。
水很燙，燙得他指尖發麻，可那股燙裡麵有一股暖，暖得像是冬天裡裹著被子曬日頭。
他把手收回來，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走進了潭裡。
潭水冇過腳踝的時候，葉無雙感覺到那股暖從腳底升起來，沿著小腿往上走，走到膝蓋，走到大腿，走到腰。
水冇到胸口的時候，那股暖裹住了他的整個上半身，從胸口往兩邊散，散到肩膀，散到手臂，散到脖子。
水冇到下巴的時候，那股暖已經裹住了他的全身，隻有頭頂還露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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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在潭水的滲入下開始發亮，亮得比在修複艙裡的時候更亮，更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丹田深處往外頂。
他深吸了最後一口氣，沉了下去。
潭水從四麵八方裹住了他。
那種金色比他在岸上看到的更亮，更稠，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夕陽揉碎了倒進了水裡，每一粒光都在他皮膚上滑過去，滑過的地方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他的身體在潭水中往下沉，越沉越深，越深越暗，可那種暗裡麵裹著一層金色的光，那層光從潭底方向滲上來，把他的視野染成了一片模糊的暖色。
他沉了大約十幾丈，腳下碰到了石臺。
石臺不大，方圓不過數尺，表麵磨得很平，上麵刻著一圈一圈的紋路，紋路的走向和他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一模一樣。
他站在石臺上，低頭看著腳下的紋路。
紋路在他腳底觸到的瞬間亮了起來，從中心向外擴散，把整座石臺從暗灰色染成了一種極淺的銀白色。
石臺正中有一道裂縫，裂縫從紋路的中心往外裂開，裂到石臺邊緣。
裂縫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搏動，搏動的節奏和他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對上了。
石臺裂開了。
裂縫從中間向兩側退開，露出一道半尺寬的凹槽。凹槽裡沉著一枚晶石。
那枚晶石隻有核桃大，通體金色，比潭水更亮，比潭水更稠。
它的表麵冇有紋路，可內部有一層光在緩慢流轉，流轉的軌跡和葉無雙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的走向一致。
它在凹槽裡輕輕搏動，搏動的節奏和葉無雙的心跳對上了。
葉無雙伸出手，把那枚晶石從凹槽裡拿了起來。
晶石入手的瞬間，他的整條手臂從掌心到肩膀被一股熱流貫穿。
熱流從手臂衝進胸口，從胸口衝進丹田，在丹田裡炸開。
那層銀白色結構在熱流的衝刷下從丹田內壁往中間擠，擠到最深處那幾條裂紋的根上，把裂紋的根一條一條地堵住了。
堵住的時候他冇有感覺到痛，可他感覺到了另一種東西，像是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棍從他丹田最底層捅了進去，捅進去之後在裡麵攪了一圈。
他張開了嘴，護心石在舌根底下頂住了他的上顎。
一股涼意從護心石裡滲出來，順著喉嚨往下走，走到胸口，把那股從丹田往外衝的熱流壓住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熱流從他七竅中湧出來，在潭水裡炸成了一片金色的氣泡。
他悶哼了一聲，聲音在潭水裡變成了含混的咕嚕聲。
太陽之眼在他掌心裡繼續搏動。
搏動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每搏動一下就往他丹田裡鑽一寸。
他的丹田壁上那幾條裂紋的根已經被堵住了七成，剩下三成還在往外頂，頂著那枚晶石往丹田深處走。
晶石走到了丹田最底層，停在裂紋的根正中間，然後從表麵炸開了一層金色的光。
那層光滲入裂紋的根裡，從根往外一層一層地填，把裂紋填平，把裂紋壁重新立起來。
葉無雙的身體在石臺上弓了起來。
他的脊背彎成了一個弧，後腦勺抵住石臺表麵，兩隻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在金色的潭水裡散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細絲。
他的經脈在丹田被填滿的瞬間重新張開了。
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每一條經脈都在同一時間從丹田往外擴張，擴到四肢末端，擴到指尖和腳底。
經脈壁上的紋路在擴張中被重新排列，從原本的七成修複變成了完整的九成五，剩下的那一分也在太陽之眼的光滲入之後補滿了。
他的修為在經脈擴張的過程中開始往上衝。
從丹田裡湧出來的靈力比之前濃了三倍，比之前快了五倍。
靈力在經脈裡流轉的速度從慢走到快走，從快走到小跑，從小跑到飛奔。
每轉一圈，丹田裡就多一層靈力；每多一層靈力，經脈壁就厚一分；每厚一分，靈力的流轉就更快。
他的修為從通幽境的低穀往上衝，衝破了通幽境巔峰，衝進了半步地仙的門檻，在地仙的門檻上停了一息，然後衝了過去。
衝過去之後冇有停。
地仙境初期的靈力在經脈裡轉了三圈，轉滿之後丹田裡又湧出一層新的靈力，把修為推到了地仙境中期。
中期轉了三圈，又推到了後期。
後期轉了三圈，又推到了巔峰。地仙境巔峰的靈力在經脈裡奔湧的速度已經快到了葉無雙自己都數不清的地步，每一條經脈都在震顫，每一條經脈壁都在往外擴，擴到極限之後丹田裡湧出了最後一層靈力，把修為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那個高度葉無雙不知道叫什麼。
他的經脈在那一瞬間通了，通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地步。
天地之間的靈力從潭水上方壓下來，壓入潭中，壓入他的身體，灌滿了他的經脈。
他的丹田裡那層銀白色結構在靈力的衝刷下從內向外亮到了極致，然後從丹田往外擴散，把整個身體裹進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裡。
那層光從潭底往上頂，頂穿了潭水，在潭麵上炸開成一團金色的光柱。
光柱從潭麵直衝而上，衝到雲層裡，把整片天空從灰藍色染成了一種極亮的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