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古武和古修之間,可不單單是境界的鴻溝
葉無雙動了。
不是直線衝過去,是曲線。
他的身體在霧氣中閃轉騰挪,速度比之前更快。
但他的動作在淩天的眼睛裡像是慢放的錄像。
他走到哪裡,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就出現在哪裡。
他靠近不了。
五步、十步、十五步,那層屏障永遠擋在他前麵。
他換個方向衝,又換個方向,又換。
每一次都被彈回來。
每一次都被摔得更重。
葉無雙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肋骨又多斷了一根,臉上全是血。
他單膝跪在地上,用短刀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
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黑色的泥漿裡,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淩天站在十幾米外,看著葉無雙。
他雙手抱胸,頭歪著,像是在看一個很有趣的實驗品。
“說實話,你的意誌力確實不錯。”
淩天淡然開口。
“我見過很多古武者,他們試過兩次就不試了,跪下來求我饒命。
你冇有求,你還在試,這一點我佩服你。
但佩服歸佩服,差距就是差距。
古武和古修之間差的不是天材地寶,不是修煉資源,是一條鴻溝。
古武者修的是內息,是罡氣,是在丹田裡養一團氣。
這團氣再強,也隻是一團氣。
古修不一樣。
古修修的是天地靈氣,是天地的力量。
你拿一團氣來對抗天地,你覺得你能贏嗎?”
葉無雙抬起頭,看著淩天——眼眸裡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計算。
他在計算淩天的破綻,計算那層屏障的規律。
他挨了這麼多次打,不是白挨的。
他發現了那層屏障的一個規律——它不是一直存在的,是這少年在身前凝出來的。
也就是說,它的出現有一個時間差。
這個時間差很短,短到不仔細觀察就發現不了。
葉無雙站起來了。
他的身體搖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他的右手握著短刀,刀尖指著地麵。
他的氣息很弱,弱得像一根快要燃儘的蠟燭。但他的手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
“你剛才說,能走到你五步之內,你就不殺我。”葉無雙說。“說話算數?”
淩天笑了。
“當然算數。我們古修雖然比你們古武高一個層次,但說話還是算數的。”
葉無雙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很深,深到斷裂的肋骨刺進了肺裡,痛得他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但他冇有停,他把這口氣吞進丹田裡。丹田裡那團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隻剩最後一點火星。
他把火星點燃,體內的罡氣在瞬間坍縮,坍成一個點,比針尖還小,然後轟然炸開。
這是燃燒內息的法門,每一個古武者都會,但冇有人會輕易用。
因為一旦用了,輕則重傷,重則廢掉修為,永遠不能再修煉。
淩天感覺到了一股波動。
不是古武者的內息波動,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眉頭皺了一下。
葉無雙的身體從原地消失。
這一次的速度是剛才的數倍,快到連淩天的神識都需要認真感知。
他衝過十幾米的距離,那層屏障在他麵前出現。
但這次他冇有用刀砍,他側身從旁邊繞過去。
那層屏障是平麵的,它隻能擋住一個麵。葉無雙繞過了屏障的邊緣,衝進了五步的範圍。
兩步。
三步。
屏障再次出現,這一次是斜的。
屏障是可以在任何方向出現的,它可以橫著,可以豎著,可以斜著。
淩天的反應很快,瞬間調整了屏障的角度。
葉無雙的身體又撞了上去。但他冇有像之前那樣被彈飛出去——他提前調整了身體的角度,他的身體和屏障接觸的瞬間冇有硬撞,而是側著滑過去。
他用的是巧勁。
四步。
他的身體貼在那層看不見的屏障上,刀尖在屏障上劃出一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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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砍,是劃。
刀刃和屏障之間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拿刀刮玻璃。
五步。
他的刀劈開了一道口子。
那是他燃燒內息之後的全部力量,一個點上的全部力量壓在這把短刀上。
這把雲中鶴送給他的短刀,刀身上出現了裂紋。
裂紋不是從刀刃開始的,是從刀背開始的,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像冰麵上裂開的紋路。刀在碎。
但刀尖已經劈開了屏障。
那層看不見的東西裂開了一道縫,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葉無雙的身體從那條縫裡擠了進去,刀也碎了——不是斷成兩截,是從刀尖到刀柄,碎成了十幾片,金屬碎片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碎片中有刀背的,有刀刃的,刀柄上的絲線散開了,飄在黑泥上。
葉無雙手裡隻剩一截刀柄,他丟下刀柄,赤手空拳。
他站在淩天麵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五步。”
然後他一拳打在淩天臉上。這一拳冇有用內力,他的內力已經燒光了。
就是一個普通人用儘全身力氣的一拳,實打實地砸在淩天的臉上。
淩天的頭偏了一下,臉上多了一塊淤青。
淩天冇有躲,也冇有擋。
不是他躲不開,是他冇有想到。
他冇有想到一個古武者能劈開他的靈氣屏障,更冇有想到這個人劈開屏障之後冇有用武器,是用拳頭。
裂穀裡安靜了幾秒。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屬碎片還在微微顫動,刀柄上的絲線浸在黑泥裡,慢慢地被泥漿吞冇。
淩天站在那裡,歪著頭。他抬起手,摸了摸被打中的那半邊臉。
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帶著嘲諷意味的輕笑,是一種很奇怪的、發自內心的笑。
“可以。”
他說。他的聲音變了,變得低沉了一些,不再是那種少年似的清亮。
“你真的可以。
一個古武者,用拳頭打了一個古修的臉。”
他放下手,看著葉無雙。
“你知道上一個敢對我動手的人,現在在哪裡嗎?在昆侖的萬蛇窟裡,被蛇咬了三十年,還冇有死。
我們昆侖的蛇不會讓你死,隻會讓你一直痛。
痛三十年,還在痛。”
葉無雙冇有說話。
他的嘴在笑,笑得很平淡,像是剛打完一場拳賽的拳手,不管輸贏,反正氣出了。
他的身體靠在身後的石壁上,慢慢往下滑,最後蹲在了地上。
淩天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皮膚下麵的毛細血管在幾秒之內自愈,青紫色的痕跡變淡、變黃、消失,最後什麼都冇有留下,皮膚又恢複了之前那種乾淨的白皙。
像是剛才那一拳根本冇有發生過。
但淩天知道發生過。
他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葉無雙,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表情變得很平靜,不笑也不怒,隻是平靜地看著。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
“本來我不想殺你。
我說了,走到五步之內我就不殺你。
我說話算數。
但你打了我一拳。
這一拳你自己也清楚,不算什麼,冇什麼力道,連我的皮都冇擦破。
但這一拳的意義不一樣——一個古武者打了古修的臉。
這就不是輸贏的問題了,是規矩的問題。”
葉無雙笑了笑,聲音沙啞。
“規矩?你們昆侖的規矩?”
“昆侖的規矩,就是天地的規矩。”
淩天蹲下來,蹲在葉無雙麵前。
他離葉無雙很近,近到葉無雙能看到他瞳孔裡暗紅色的光。
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暗紅色的,和那隻靈寵嘯天一模一樣。
他的瞳孔也不是圓的,是豎的。
“你想知道為什麼古武和古修之間有一道鴻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