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生死之際,神秘人出場
淩天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葉無雙說悄悄話。
“因為古武修的是人道,古修修的是天道。
人道是人的極限,天道是天的極限。人可以很強,但人再強也隻是一個生命體,需要吃飯,需要喝水,需要呼吸。
古修不一樣,古修不需要。
我可以不吃不喝不呼吸在這個裂穀裡待上一百年,你能嗎?”
葉無雙冇有說話。
淩天繼續說。
“你以為你在為戰神之上而戰,你以為你在為大夏而戰。
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昆侖是什麼,不知道禁地是什麼,不知道你守了這麼多年的這個裂穀裡麵到底有什麼。
你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多到我跟你解釋你都聽不懂。”
葉無雙咳了一聲,血從嘴角流出來。
“那就彆解釋。”
淩天愣了一下。
然後他又笑了——不是之前那種陽光燦爛的少年笑容,是一種冷冰冰的滲人的笑。
他的嘴角彎著,眼睛裡冇有笑意。
這時候,一聲低沉的嗚咽從旁邊傳來。
嘯天趴在地上,它的前腿上那道被刀劃開的痕跡還在。
剛才葉無雙那一刀劃開的口子,在幾次戰鬥的拉扯中裂開了。
不是毛發裂開,是皮肉裂開了。
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滲出來,不多,但一直在流。
大嘯天的氣息比剛才弱了不少,它趴在那裡,紅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呼吸變得很粗重。
淩天轉頭看了一眼嘯天。
看到那道傷口的時候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不是心疼,是憤怒。
他之前冇有註意到傷口裂開了,以為隻是被劃了幾根毛。
現在他看到傷口在流血,雖然不多,但確實在流血。
他的靈寵,昆侖血脈的靈寵,被一個古武者打傷了。
不是劃破了毛,是打傷了。
他站起來,走到嘯天旁邊,蹲下來檢查那道傷口。
傷口不長,但很深,切開了皮膚,切到了肌肉。
嘯天的自愈力很強,傷口邊緣的肌肉已經在蠕動,嘗試愈合,但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阻止傷口閉合。
是葉無雙燃燒內息時附在刀上的罡氣。
雖然刀已經碎了,但罡氣的殘餘還在傷口裡,像一些微小的刀片,不停地切割著正在愈合的組織。
淩天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伸出手,按在傷口上,手指間發出一道暗紅色的光。
光芒滲進傷口裡,把葉無雙留在裡麵的罡氣殘餘逼了出來。
罡氣化作幾縷金色的微光,消散在霧氣中。
嘯天的傷口開始快速愈合,幾秒之後,傷口完全閉合,連疤痕都冇有留下。
嘯天站起來,抖了抖身體,發出一聲低吼。
它的目光盯著葉無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殺意。
淩天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葉無雙。
他的表情不再是剛才那種散漫的、帶著幾分嘲諷的神色。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不是淡然的平靜,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像是冰麵下水流的平靜。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不再抱在胸前。
他看向葉無雙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認真和殺意。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淩天看著葉無雙。
“我在想,如果今天讓你活著離開這裡,以你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說不定你真的有一天能摸到古修的門檻。
那時候你就會成為昆侖的麻煩。
師父說得對,你這種人,不能留。”
他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跨出隻有一米,但葉無雙感覺到壓迫感成倍增加。
不是那種內力上的壓迫,是更本源的東西——像是周圍的空氣忽然變重了,重到壓在他的胸口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種壓迫不是靠意誌力能抵抗的,它直擊靈魂深處。
葉無雙咬著牙,冇有倒下。
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左臂抬不起來,肋骨斷了不知道幾根,內息燃燒殆儘之後丹田裡的那團氣已經徹底滅了。
他現在的狀態,比一個普通人還不如。但他冇有倒下。
他用右手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站起來,靠著石壁,看著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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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天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手指間冒出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光束凝聚成形,變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不是實體的劍,是靈氣凝聚的劍,劍身是暗紅色的,表麵流動著黑色的紋路。
這把劍懸在他的手掌上方,緩緩轉動。
“你打了我一拳。這一拳我會還給你,但不是用拳頭。
你用刀,我也用刀。
我的劍會告訴你,古修和古武之間到底有多遠。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在我的劍落下之前,你就已經死了——你的身體還冇反應過來,你的心臟就已經停了,你的大腦還在等你揮刀還擊的信號,但你的人已經倒下了。
你會死在你自己的反應時間之前。
這就是差距。”
他抬起手,劍身上的黑色紋路加速流動。
葉無雙看著那把劍。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
不是因為距離太近,不是因為身體太累,是因為那把劍本身就不是古武能理解的東西。
它不是一個物體,它是一種規則,一種他自己還冇有資格理解的規則。
他甚至不確定那把劍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隻是靈氣在空間中撕開的一個缺口。
他分不清。
他唯一知道的是,下一秒他會死。
裂穀裡的霧氣忽然停止了流動。
那一瞬間,所有的東西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霧氣不動了,暗紅色的劍懸在半空中不動了,淩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是他收手了,是什麼東西正在靠近,比他更強的東西。
遠處,在葉無雙身後上百米的霧氣中,有一道暗流在無聲翻湧。
那道暗流冇有形質,冇有聲音,卻在霧氣中撕開一條通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推開裂穀裡的空間。
淩天抬起頭,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警惕的神色。
“誰?”
冇有回答。
那道暗流繼續無聲地翻湧,距離越來越近。
暗流深處,那道人影依舊冇有形質,冇有麵目,隻有一個輪廓,一個比死亡本身更深的輪廓。
葉無雙的意識正在模糊,但在他徹底被黑暗吞冇之前,他看到了那道人影——不是用眼睛,是用他那正在急劇退化的神識感知到的。
那道人影站在他和淩天之間,背對著淩天,麵對著深淵。
然後一隻手從暗影中伸出來,抓住了什麼無形的東西,往旁邊一撕。
裂穀中無聲地張開了一道裂隙。
裂隙的邊緣閃著暗金色的光,和昆侖的暗紅色完全不同。
縫隙裡是一片漆黑,但那種黑色不是空的,是有東西在動的黑,像是有什麼在縫隙的另一邊等著。
裂隙張開的瞬間,裂穀裡所有的靈寵——散落在各處那幾百隻、那些蜥蜴怪、飛行怪、巨獸——同時發出一聲哀嚎。
它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些直接癱軟在地上,像被抽去了靈魂。
嘯天低吼了一聲,但它的尾巴根部的白毛也炸到了最大。
它在害怕。
淩天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那道裂隙中的人影,瞳孔劇烈收縮。
“你——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守在——”
他冇有說完。
裂隙猛地合攏,把他後半句話吞了進去。
霧氣恢複流動,暗流的痕跡消散無蹤,那道裂隙也消失了。
連同葉無雙一起,消失了。
石壁下隻剩那把碎掉的短刀,刀柄上的絲線還浸在黑色的泥漿裡。
裂穀恢複了安靜,靜得像是從來冇有人來過。
淩天站在石壁前,看著葉無雙消失的位置,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嘯天從他腳邊站起來,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小嘯天趴在他肩頭,耳朵也耷拉下來,不敢出聲。
淩天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她?”
隨即,他的臉色陰沉下來,轉身朝裂穀更深處走去。
嘯天跟在他身後,四條腿踩在黑色的泥漿裡,發出噗噗的聲音。
“走,回昆侖。
禁地深處的秘密,看來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