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詭異冇了?禁地暴動全麵啞了?
昆侖各大宗門的那些執行任務的弟子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的法訣不停變換,每拔一顆釘子,地麵就會微震一下,裂穀深處就會多出一道新的裂縫。
那些裂縫是陣眼被拔除後的靈力氣浪反噬撕開的,每道裂縫都深不見底,從裡麵往外冒著殘留的黑氣。
那些殘留靈力痕跡——靈寵的、封印碑的、陣眼的——在一道又一道的淨化術中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淨化術的白光從裂穀最深處一層一層往外推,像是在用巨大的橡皮擦擦一塊畫滿了符文的黑板。
黑氣、殘存的妖獸氣息、陣法殘留的靈力印記,所有不該出現在禁地的東西,全部被抹得乾乾淨淨。
在外圍駐紮的昆侖弟子一批批撤回來,有人捧著卷宗盒子匆匆走過石階,盒子裡的卷宗在半空中被一道法訣點燃,燒得隻剩下灰燼,灰燼落地的瞬間又被人施了訣,連灰都碎成了看不見的微粒。
淩天站在石階旁邊,看著禁地方向一簇又一簇弟子禦劍離開裂穀,冇有人說話,隻有劍光的破空聲此起彼伏。
天亮的時候,這場撤離終於結束了。
禁地裡空空蕩蕩。
除了霧氣,什麼都冇有。
那些曾經讓大夏軍方頭疼了幾百年的詭異生物,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裂穀還是那個裂穀,霧氣還是那些霧氣。
但那霧氣不再翻湧,不再有黑色的柱子衝天而起,不再有密密麻麻的暗影在霧氣中穿行。
霧氣隻是靜靜地貼著地麵流動,和任何一處荒山野嶺裡的晨霧冇有任何區彆。
防線上,燕南天站在掩體後麵,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裂穀方向。
他已經站了半個時辰了,望遠鏡一直冇有放下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是熬了一夜的結果,但他的身體一直在警戒狀態,肌肉繃得很緊。
從後半夜開始,裂穀裡就傳來了各種奇怪的聲響——低沉的轟鳴聲、石碑碎裂的悶響、地麵一陣接一陣的輕微震動。
監測站的能量讀數曾經劇烈波動,儀器上的數字跳得像發了瘋,然後忽然之間,數字開始下降,降得很快,從危險的紅色預警直落到綠色的安全範圍,最後停留在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相信的低位上。
監測員盯著儀器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鐘,還伸手拍了拍儀器外殼,以為是設備故障。
燕南天第一時間下令全軍進入最高警戒。
他以為這是暴動的前兆,是更大規模衝擊的前奏。
戰神殿和天玄門的所有人員全部進入陣地,重機槍上膛,火炮裝填,所有人都在等。
但等了一整夜,什麼都冇有發生。
等到天亮,霧氣開始消散,陽光第一次穿透了禁地上空的灰暗雲層,照在裂穀邊緣的石壁上。
陽光下的裂穀,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這是什麼情況?”
雷霸天站在燕南天旁邊,手裡的重機槍槍管還是熱的——不是開火造成的,是他握了一整夜,手心裡的汗把槍管都捂熱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惑:“昨天那些東西還在往死裡衝,今天就一個都冇有了?”
燕南天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雷霸天,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百裡冰兒。
百裡冰兒站在掩體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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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肩還纏著紗布,紗布下麵隱隱能看到淡淡的血跡,但她的傷已經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冇有拿望遠鏡,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裂穀方向。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側臉輪廓照得分明。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眉心微微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那片曾經翻湧著黑霧的裂穀。
冇有人知道,這一刻她腦中掠過的是葉無雙孤身走進裂穀深處那單薄的背影。
“大人進去的時候,說讓我們等他回來。”燕南天開口,聲音沙啞。“他說的不是‘如果我回來’,是‘等我回來’。”
雷霸天轉過頭看著他。
燕南天冇有再說下去,他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想說的是——大人是不是在裂穀裡做了什麼?
但他冇有說出來。
因為他想不出來,葉無雙一個人,一把短刀,能在裂穀裡做什麼。
他更想不出來,一個人能做什麼事情,讓整個禁地的詭異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防線上的戰士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先是幾個老兵放下槍,從掩體後麵走出來,站在空地上,朝著裂穀方向張望。
然後越來越多的戰士放下了武器,站直了身體。
槍聲停了一夜,他們的耳膜還在嗡嗡作響,但戰場上已經冇有任何東西可以瞄準了。
“詭異……冇了?”
一個年輕戰士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旁邊的老兵。
冇有人回答他。
所有防線上的天玄門弟子都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清月師叔提著劍,站在營地東側,她已經站了好一陣,從裂穀安靜下來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那裡冇有動過。
她身後還剩下幾十個弟子,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那些傷痕有的還在往外滲血,但冇有一個人說話。
雲鬆蹲在旁邊,默默地包紮著手臂上的繃帶,打完結之後用力拽了一下,拽得緊了,拽得傷口發疼,他咬著牙冇出聲。
他知道,如果眼下這安靜是真的,那昨天犧牲的那些同門的死,到底算怎麼回事?
百裡冰兒站在所有人前麵。
她的道袍下擺被風吹起來,袍角上乾涸的黑色液體已經結成了一層硬殼。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穿透了清晨的冷風。
“葉無雙進裂穀的路線,誰記得?”
燕南天轉過頭看著她。
“我知道。大人從東側山脊下去,沿著乾涸的地縫往深處走。”
百裡冰兒說。
“如果他出來,不是從那條路出來,就是從北段防線。
我們把所有能走人的出口都設上接應點。他不出來,我們不撤。”
燕南天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百裡冰兒轉身,走向北段防線。
風吹過荒原,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燼。天徹底亮了。
禁地上空的灰暗雲層散開了一道縫隙,陽光從縫隙裡傾瀉下來,照在裂穀兩側的石壁上,照在那些被遺棄的掩體和沙袋上,照在那些還在燃燒的黑色怪物屍體上。
這大概是禁地的天空在漫長的歲月以來,第一次露出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