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原來一切,都是昆侖的陰謀
葉傾城繼續說下去,把魔淵的真相、昆侖的陰謀、禁地的騙局,一件一件地說了出來。
她說到魔淵是一道通往魔界的大門,說到千年前昆侖古修聯手將它封印,說到後來的昆侖宗門如何變了味、開始利用魔淵散發的魔氣培育靈寵、自導自演詭異暴動、向大夏抽取國運。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刀刃上結的霜。
葉無雙聽著,拳頭越攥越緊。
他守了十幾年的禁地,他戰死了那麼多兄弟,都是在為昆侖抽取大夏國運這件事打掩護。
他流的血,他兄弟流的血,都成了昆侖手裡的籌碼。
“你在禁地裡遇到的那個少年,叫淩天,是昆侖掌教的弟子。”
葉傾城說。
“他帶著的那隻靈寵,叫嘯天,身上的魔氣就是直接來自魔淵。
你傷了嘯天,淩天回去之後,昆侖一定會查。
一旦他們發現你是我葉傾城的兒子,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你——就像當年他們殺你父親一樣。”
葉無雙抬起頭。
“我父親——他是怎麼死的?”
葉傾城的聲音停了一下。
她看著魔淵的方向,眼睛裡多了一層霧。
“你父親葉錚,是大夏最好的古武者。
當年我們相遇時,我還叫顧傾城,是望仙門的門主。
他是唯一一個打上昆侖的古武者。
我奉命去攔截他,交手三天三夜,誰也奈何不了誰。
第三天的夜裡,他對我說——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
我殺不了你,你殺我也不容易。
不如坐下來聊聊天。”
她笑了一下,眼淚又滑下來。
“那晚他坐在懸崖邊上問我,魔淵裡冒出來的那些東西是真的假的。
我說真的。
他說——既然魔淵是真的,那你們昆侖有人用魔氣養怪物這件事,你們自己心裡清不清楚?當時我以為他在胡說。
後來我去查了,查了整整兩年。
查到的結果比他說得還要臟。
我把證據拍在掌教麵前,他不認,反過來說我妖言惑眾,要清理門戶。
那時你已經在我肚子裡了。
你父親在外麵接應我,我從昆侖之巔殺出一條路,九個宗門堵我,你父親就在山腳接我。
我們兩個人從合圍裡衝出去,一路跑到了北境。
在北境,我生下你。
然後昆侖的人趕到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你父親把你交給雲中鶴——雲中鶴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們在北境並肩作戰多年,是過命的交情。
你父親說,如果他不在了,讓老雲把你養大。
然後他抱著你拖在後麵,讓我先走。
我回頭去接他時,他已經倒在地上,懷裡還抱著你,護在自己胸口壓得嚴嚴實實。
就在我俯身想把你抱起來的時候,背後一道法訣轟過來,我被直接轟出了北境。
等我再醒來,人已經在魔淵了。
老掌教把我丟進了魔淵,要我在魔淵裡被魔物活活撕碎。
他冇有想到我不僅冇死,還活到了現在。
雲中鶴——他把你從血泊裡抱出來的時候,你身上全是血,他以為你活不了了,但你在他的懷裡動了,哭了一聲。
然後他抱著你,頭也不回地跑了。”
葉傾城的聲音停在這裡。
葉無雙坐在地上,低著頭。
他的肩膀在發抖,一點聲音都冇有。過了很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
“雲中鶴——他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知道。
你的身世,你是誰的兒子,你的玉——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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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告訴你。
你的身份太敏感了,一旦被昆侖知道葉錚和葉傾城的兒子還活著,而且就在大夏軍中,你活不到成年。
他替你瞞了二十多年,是拿自己的命在替你瞞。”
葉傾城的聲音裡冇有怨恨,隻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他是你父親最好的兄弟,也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的人。”
葉無雙沉默了。
他想起雲中鶴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種說不清的東西。
小時候他以為那是嚴厲,後來他以為那是期望,現在他知道了——那是愧疚。
一個知道所有真相卻不能說出來的人,積壓了幾十年的愧疚。
他想起離開北境之前,雲中鶴把他叫到帳篷裡,把短刀往他手裡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站了很久。
“你在北境的那幾年——是你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嗎?”
葉傾城看著他,冇有猶豫,點頭。
“是。”
葉無雙說。
“那就夠了。”
葉傾城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她忍住了。
她站起來,看向深淵的方向。
“娘的時間到了。
魔淵裡的情況不容樂觀,我不能離開太久。
你留在魔淵外圍,利用那塊玉裡的功法修煉。
突破古修境界之後,再考慮出去。
出去之後,註意昆侖那些人。
不要硬碰,你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出去以後,去找雲中鶴。”
她往深淵邊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著葉無雙。
她的眼眶又開始紅,但她笑了笑,很淡的那種笑。
“無雙,無論能不能突破古修至境,冇有達到至境之前,千萬不要進魔淵。”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娘的嘴從來不靈。
娘說你父親天下無雙,結果他倒在了北境。
娘說這輩子出不了魔淵,結果天把你送到了娘麵前。
娘今天再說一句——”
她的嘴唇在發抖,但一個字一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無雙無雙,你此世,理應無雙於世。”
葉傾城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深淵深處飛去。
光幕波動了一下,裂開一道縫隙,吞冇了她的身影,然後又合上了。
葉無雙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
暗金色的光幕已經恢複了平靜,深淵下的嘶吼從他母親離去的那一刻便開始重新翻湧。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兩塊玉佩合攏時冇入的位置,皮膚上什麼都冇有,但掌心按上去,能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在緩緩旋轉,像是有一團火苗藏在骨頭裡。
玉上的那個葉字,從今天起不是刻在玉上的了,是印在他身體裡的。
他站了很久。
荒原上冇有任何參照物,時間在這裡很模糊。
風聲和深淵下的嘶吼交織在一起,但他心裡比任何時候都安靜。
他知道了自己從哪裡來,知道了自己是誰。
他的父親叫葉錚,他的母親叫葉傾城。他的師父雲中鶴把這一切瞞了二十多年,替他扛了二十多年。
他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修煉,突破,然後出去。
出去之後,還有很多人在等他。
燕南天在等他,雷霸天在等他,戰神殿在等他。
雲中鶴在等他。
還有昆侖那些欠大夏血債的人,也在等他。
他轉過身,朝魔淵外圍走去。
暗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後沉默地流動著,深淵裡傳出的嘶吼聲,在這一刻聽來不再像是威脅,而像是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