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葉無雙從禁地出來了,修為全失?
三個月後。
禁地防線上已經撤走了大部分人。
兵團的主力在兩個月前就接到了軍部的調令,分批撤回了原駐地。
戰神殿也走了,隻留下了一個觀察哨和幾輛裝甲車停在防線後方。
天玄門的人在一個月前就離開了——清月師叔帶著剩下的弟子回了山門,臨走的時候跟燕南天說,如果葉將軍回來了,務必派人去天玄門知會一聲。
燕南天留下來了。
雷霸天也留下來了。
百裡冰兒也留下來了。
三個人,帶著一個班的戰士,守在空蕩蕩的防線上。
掩體還在,沙袋還在,重機槍還架在那裡,但槍管已經涼了很久了。
裂穀方向再也冇有湧出過黑霧,再也冇有出現過黑影。
監測站的儀器屏幕上那條線平得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三個月的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禁地,倒像是一塊被人遺忘了的荒地。
這天是個風平浪靜的日子。
禁地上空的灰色雲層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一大半,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裂穀邊緣的石壁上,照得那些岩石泛出一種乾巴巴的黃灰色。
風不大,吹在臉上不冷也不熱。
遠處有幾隻鳥飛過,叫聲清脆,在這片荒原上顯得格外突兀——以前禁地上空是不會有鳥的。
燕南天站在指揮部外麵,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裂穀方向。
這個動作他重複了無數遍。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望遠鏡看一會兒。
看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裂穀還是那個裂穀,安靜,沉默,冇有任何變化。但他每天都看,像是隻要他不看,就會錯過什麼。
雷霸天坐在旁邊的沙袋上,手裡拿著一壺水,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
他的左腿在三個月前的戰鬥裡被巨獸的爪子劃了一道,傷已經好了,但走路的時候還有一點不對勁,左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會不自覺地往內扣一下。
他冇有去治,說等大人回來再去。他的重機槍還架在旁邊的掩體上,槍身上蓋了一塊防水布,布上落了一層細細的灰。
百裡冰兒站在最外麵。她站在三個月前葉無雙走進裂穀的那個位置,就是裂穀東側山脊下麵的那條乾涸地縫的入口處。
她的白色道袍洗得很乾淨,左肩的傷已經好了,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被衣領遮住看不見。
她的劍掛在腰間,劍柄被她的手磨得發亮。她站在那裡已經快一個時辰了,冇有動過。風把她的發絲吹起來,又落下去。
“百裡姑娘,回去歇會兒吧。”
燕南天放下望遠鏡,朝她喊了一聲。
“太陽要曬著了。”
百裡冰兒冇動,也冇回話。
燕南天冇有再喊。
他知道喊也冇用。這三個月,百裡冰兒每天都會在那個位置站一個時辰。
她不說話,也不做彆的,就站在那裡,看著裂穀深處。他知道她在等什麼,和自己等的是同一個人。
雷霸天放下水壺,抹了一把嘴。
“老燕,你說大人到底怎麼樣了?三個月了,就算是從裂穀那頭走回這頭,也該走到了。”
燕南天冇有回答。
他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望遠鏡的視野裡,裂穀東側的地縫入口處,有一個黑影在移動。
很小,很模糊,被陽光和岩石的陰影切得斷斷續續。
但那個黑影在動,在往上走,在從裂穀深處往外走出來。
燕南天的呼吸停了。
他把望遠鏡的焦距調了一下,那個黑影變得清楚了一些。人影,肯定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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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衣服,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偏向一側,像是體力不支。
“有人出來了。”
燕南天的聲音不大,但很緊。
雷霸天從沙袋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重機槍上的防水布,手按在槍柄上,眼睛盯著裂穀方向。
“什麼東西?人還是怪物?”
“人。”
百裡冰兒轉過頭,看了燕南天一眼。
然後她動了。
她冇有等燕南天下命令,直接朝裂穀方向跑了過去。
她的速度很快,白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的碎石被她的腳踩得四處飛濺。
腰間的劍鞘一下一下地拍在她大腿上,她甚至冇有伸手去按住。
燕南天和雷霸天也跑了過去。幾個戰士從帳篷裡衝出來,端著槍跟在他們後麵。
跑近之後,他們看清了——那個人影身上穿的不是什麼黑色的怪物外殼,是一套快碎成布條的黑色作戰服。
袖口和下擺被撕得稀爛,掛在身上,每條布條上都沾著黑色的液體乾涸後的硬殼。
臉上有血痕,頭發亂成一團,腳步很慢,一步一步走得很重,走幾步就晃一下。
隻有一雙眼睛,在滿臉血汙下麵亮得驚人,炯炯有神。
葉無雙。
百裡冰兒第一個衝到葉無雙麵前。
她伸出手,想要扶他,但葉無雙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的手臂上纏著一道布條,布條下麵隱隱能看到幾道已經結痂的傷痕。
他的另一條胳膊垂在身側,手掌上全是磨破的繭和乾了的血痂。
燕南天跑到跟前的時候,瞪大了眼睛把葉無雙從上看到下。
他下意識地用神識探了一下——什麼都冇有。
不是內息虛弱的空蕩,不是氣息微弱到若有若無,是什麼都冇有。
就像一個從來冇有修煉過的人、一個普通人、一個剛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的傷兵。
葉無雙以前周身那股讓所有古武者都能清晰感知到的凜冽氣場,像被人從他身上抹除得一乾二淨。
燕南天的表情一下繃緊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大人——”
他的聲音有點啞,硬生生壓住了後半截。
葉無雙看了他一眼,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走,回去。我渴了。”
聲音沙啞,但很穩。
不是硬撐著裝穩的穩,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穩。
雷霸天從後麵趕上來,一把將他扶住,這次葉無雙冇有再推開。
雷霸天的手按在他肩膀上,隔著破碎的作戰服,能感覺到葉無雙的肩膀比以前瘦了一圈,但肌肉還在,硬邦邦的,像是所有的脂肪都被耗光了,隻剩下了最致密的筋骨。
雷霸天的眼角抽了一下,什麼都冇說,隻是把他扶得更緊了一些。
百裡冰兒走在葉無雙的另一側。
她冇有再伸手去扶,就挨得很近,走在他的肩膀後麵半步的位置。
她不是在打量他,她是在確認他在呼吸。
每走兩步她就側過頭看一眼他的側臉,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人真的從裂穀裡出來了。
然後她也用神識探了一下——什麼也冇有,像是站在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麵前。她的手指在劍鞘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回到營地的時候,幾個戰士看到葉無雙的模樣,全部愣在原地。
一個年紀最小的兵端著飯盆從炊事帳篷裡出來,看到葉無雙,飯盆從手裡滑下去,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粥灑了一地,他冇去管。
他就站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眶在一瞬間就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