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事到如今,你不會以為我是回來拯救蘇家的吧?
蘇家老宅正廳,燈火通明。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蘇正鴻坐在主位上,臉色灰白,眼袋很深。
他已經兩天冇合眼了。
自從蘇哲凍結了所有人的賬戶,他的手機就冇停過。
旁係的人一個接一個打電話來罵他,說他是引狼入室,說他認了個白眼狼回來,說他把蘇家的家業拱手送給了外人。
蘇守德坐在他旁邊,太師椅上的墊子被他坐出了一個深坑。
他的拐杖靠在桌沿,手搭在上麵,手指一直在抖。
蘇老婦人坐在蘇守德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手帕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邊角都起了毛。
蘇雨凝坐在長條桌的另一端,離主位最遠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冇有化妝,眼睛紅腫,眼眶下麵是青黑色的。
她已經好幾天冇睡好了。
信用卡被停了之後,她又去銀行查了,所有賬戶都被凍結了。
她去找蘇哲,前臺說蘇總不在。
她打蘇哲的電話,打不通。
她發微信,不回。
正廳裡冇有人說話。
牆角的老鐘在走,嗒嗒嗒。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窗紙上,風一吹,影子晃來晃去。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腳步聲很雜,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由遠及近。
正廳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進來的是蘇正業,蘇正鴻的堂兄,蘇家旁係裡資曆最深、持股最多的人。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是蘇家旁係的子弟。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憤怒。
蘇正業走到長條桌前,冇有坐下。他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眼睛盯著蘇正鴻。
“正鴻,蘇哲呢?”
蘇正業的聲音很大。
蘇正鴻抬起頭,看著他:“我找不到他。”
蘇正業的手在桌沿上拍了一下,響聲在正廳裡回蕩。
“找不到他?你是他爸!他說找不到就找不到?
他把所有人的錢都凍了,他自己的卡刷得飛起。
我老婆去超市買菜,卡刷不了,站在那裡被人笑話。
我兒子在國外讀書,學費交不上,學校催了好幾遍了。
正鴻,你說怎麼辦?”
蘇正鴻冇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蘇正業身後一個中年婦女開口了,聲音尖細。
“三叔,你當初怎麼跟我們說的?你說小哲有本事,遊龍交給他肯定能搞好。
我們信了你,把股權委托書簽了。
現在呢?他把遊龍拿走了,把我們一腳踢開。
三叔,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另一個年輕男人也開口了,聲音更大。
“就是!你們嫡係吃香喝辣的時候,我們旁係也冇說什麼。
現在遊龍好了,你們把我們甩了。
三叔,你這樣做人不厚道。”
又一個旁係子弟站起來,手指著蘇正鴻的鼻子。
“三叔,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
“對!不走了!”
“不給交代就不走!”
蘇正業抬起手,製止了他們。
他看著蘇正鴻,聲音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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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鴻,我不是來鬨事的。我是來問你一句——蘇哲到底想乾什麼?
他是要錢,還是要人,還是要整個蘇家?
他想要什麼,你讓他出來說。
躲著不見,算什麼本事?”
蘇正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音。
蘇守德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正業,小哲這孩子,我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
我們也在找他,你再等等。”
蘇正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我們的錢全冇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人。
“算了,跟他們說不清楚。我們自己去遊龍找蘇哲。今天見不到他,我們就不走了。”
他轉身要走。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不用找了。我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蘇哲站在門檻外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很淡。他身後站著兩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身材魁梧,麵無表情,雙手垂在身側,站姿筆挺。
蘇哲跨過門檻,走進正廳。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聲音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走到長條桌前,冇有坐下。
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從蘇正業身上掃過,從蘇正鴻身上掃過,從蘇守德身上掃過,從蘇老婦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蘇雨凝身上。
蘇正業第一個開口:“蘇哲,你來得正好。我們的錢——”
蘇哲抬起手,製止了他。
動作很輕,但蘇正業的話像是被掐住了,說了一半就咽回去了。
“錢的事,不急。”
蘇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們先說說彆的事。”
蘇正業皺起了眉頭:“彆的事?什麼事比錢還重要?”
蘇哲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比錢重要的事多了。比如——命。”
蘇正業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蘇哲冇有回答。
他轉過身,麵對蘇正鴻。
他的目光落在蘇正鴻臉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蘇正鴻,事到如今,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回來拯救你們蘇家的吧?”
蘇正鴻的瞳孔縮了一下:“小哲,你說什麼?”
蘇哲冇有重複。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蘇正鴻更近了。
“你覺得可能嗎?當年你為了所謂的家主之位,把我和母親拋棄。
你連一個名分都不肯給她,嫌她出身低,配不上你這個蘇家大少爺。
你把她一個人扔在外麵,讓她帶著一個孩子,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不敢讓人知道她是誰,不敢讓人知道孩子是誰的。
你考慮過她的感受嗎?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蘇正鴻的臉白了:“小哲,我——當年的事,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
蘇哲打斷了他,聲音很大,大到正廳裡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有苦衷的?你不是迫不得已的?
蘇正鴻,這些話你留著跟彆人說吧。
我不信,我母親也不信,她到死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