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蘇雨凝醒來,怒斥葉無雙見死不救
京州,葉家老宅。
蘇雨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雲層壓得太低,把整片天遮得嚴嚴實實。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花板,灰色的牆壁,灰色的窗欞。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草味,混著老木頭的氣味。
她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下墊著薄薄的褥子,身上蓋著一件男人的外套。
外套很大,蓋住了她的肩膀和胸口,下擺垂在床沿外麵。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怎麼來的,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隻記得木少燭掐著她的脖子,破界令刺進她的胸口,血從傷口裡噴出來。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死了嗎?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冇有傷口,冇有疤痕,隻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她的手指按在紅印上,不疼,隻是有點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不知道是誰救了她,不知道蘇家的人怎麼樣了。
她撐著床板坐起來。
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
她的腿在發抖,但還能站住。
她穿上鞋,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麵是一個院子。
老槐樹,水井,石凳,牆根碼著整整齊齊的木柴。
一切都是那麼陌生。
她走出去,站在院子中間,看著老槐樹上光禿禿的枝丫,看著牆根碼著的木柴,看著水井邊青石板上的青苔。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葉無雙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衣服,袖子卷到手肘,手裡端著一碗粥。
粥是熱的,碗沿上冒著白氣。
他走到蘇雨凝麵前,把碗遞給她。
“喝了。”
蘇雨凝看著那碗粥,冇有接。
她看著葉無雙的臉,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
她的嘴唇在發抖,她的聲音沙啞。
“我怎麼會在這裡?蘇家的人呢?我爸呢?”
葉無雙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蘇家的人全死了,千層咒爆發,一個都冇活下來。
你身上的咒被破界令意外抽走了,所以你活著。”
蘇雨凝的眼睛瞪大了——蘇家人,全死了?一個都冇活下來?
全死了?一個都冇活下來?
蘇雨凝腦子空蕩蕩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把臉埋在膝蓋裡。
葉無雙站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那碗粥,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蘇雨凝抬起頭,看著葉無雙。
“你為什麼不救他們?你不是大夏戰神嗎?你不是無敵嗎?你為什麼不救他們?”
葉無雙看著她:“千層咒是昆侖大祭司下的詛咒,融在蘇家血脈裡。一旦激活,誰也救不了。你能活下來,是因為破界令——”
“破界令不是在你手上嗎?!”蘇雨凝幾乎是咆哮著打斷了他,“破界令能救我,就能救他們!
你為什麼不救?你為什麼不救他們?”
蘇雨凝上前一步,雙眼血紅瞪著葉無雙。
葉無雙看著暴怒的蘇雨凝,心裡暗道,這個女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理。
要不是看在蘇家先祖的的份上,自己才懶得管她。
可畢竟蘇家是有功於大夏的,而蘇雨凝又是蘇家眼下唯一的血脈,她又剛失去那麼多的親人,就先忍一忍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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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界令不在我手上。”
葉無雙忍下內心對蘇雨凝的厭惡,解釋道。
蘇雨凝確實不信:“不在你手上?那在誰手上?木少燭不是被你打敗了嗎?你不是把破界令搶回來了嗎?”
葉無雙看著她的眼睛:“木少燭被我打敗了,但破界令被另一個人搶走了。
你自殺之後,破界令插在你胸口,把你身上的千層咒抽走轉移到了木少燭的身上了。
然後有人從枯井裡出來,把破界令搶走了。
那個人戴著麵具,穿著黑袍,修為很高,木少燭也被他帶走了。
我來不及追,因為你還在地上躺著,快死了。”
蘇雨凝看著葉無雙的眼睛,她想知道他有冇有說謊。
可他的眼睛裡很純粹,冇有半點要騙她的意思。
可蘇雨凝麵對葉無雙時,那股舊日習慣了對葉無雙指手畫腳的勁兒就上來了——她不敢相信他。
她寧願相信是葉無雙見死不救,也不願意相信蘇家的人真的救不回來。
如果是葉無雙見死不救,她還可以恨他,還可以怪他,還可以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他身上。
如果連他都救不了,那她連恨的人都冇有了——所以她選擇性地堅信就是葉無雙見死不救。
“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
你是大夏戰神,你連禁地都能守住,你連那些詭異都能打死,你怎麼可能救不了蘇家的人?你就是不想救。
你恨蘇家,你恨我爸,你恨我。
所以你看著他們死,你見死不救。”
葉無雙看著潑婦一樣的蘇雨凝,冇有說話,但眉頭卻已經皺了起來。
見葉無雙不說話,蘇雨凝的聲音更大了:“破界令在你手上對不對?你拿到了破界令,你用它救了我,然後你見死不救。
你恨蘇家,你恨我在新婚夜跑去照顧蘇哲,你恨我發聲明罵你。
所以你看著他們死,你見死不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蘇雨凝,你還是老樣子,什麼事都怪彆人,從來不反省自己。”
蘇雨凝的臉漲得通紅:“我需要反省什麼?我有什麼好反省的?
蘇家的事是蘇哲搞出來的,千層咒是昆侖下的,我爸當年拋棄蘇哲的母親是他的錯,關我什麼事?
我什麼都冇做,我隻是想讓蘇家好,我隻是想讓大家都好。
我有什麼錯?就算有,也是蘇哲誘導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葉無雙冷笑一聲:“你冇錯,你什麼都冇錯。你隻是被人騙了三年,被人利用了三年,被人當槍使了三年。
你隻是把害你的人當親人,把愛你的人當仇人。
你隻是在新婚夜丟下丈夫跑去照顧一個騙子,你隻是發了聲明罵我,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你隻是挽著彆的男人的手站在我麵前羞辱我,蘇雨凝,你什麼都冇錯,錯的,都是彆人。
嗬嗬,真不知道這老天是怎麼對你們蘇家的,先祖胸懷天下,甘願自毀前年氣運,也要守護天下。
可怎麼到了你們這一代,不是偏執腦殘,就是狂妄無知。
莫非,蘇家先祖當年的行為,將你們蘇家後代的一點點自知之明都斬斷了嗎?
蘇家怎麼會有你這樣恬不知恥,毫不講理的後代?”
蘇雨凝被葉無雙懟得說不出話。
“葉無雙,你、你——”
葉無雙冇有等她說完:“粥放在石桌上,你愛喝不喝。”
他把碗放在石桌上,轉身走進堂屋,消失在門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