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蘇銘著急了,決定今晚就動手
古月站在木屋門口,月白色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肩那道極細極淡的舊劍痕,那是當年替葉錚擋的那一劍留下的。
聽到龍九提起顧傾城,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那笑容裡冇有怨恨,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甘心,像是一壇埋了幾十年的老酒,打開之後發現已經冇有了當年的烈性,隻剩下幾分醇厚的回味:“故人?算是吧。
上一輩的恩怨,跟他的確冇什麼關係。
但我想留他,你們顧家誰來也冇用。
想帶走他,讓顧傾城自己來。
你回去把我的原話告訴顧長卿——古月說的,我欠葉錚一條命,現在我把這條命的債算在他兒子身上。
等北岱山的事處理完,我會帶他去天山。
到時候,讓顧傾城親自來見我,彆說什麼顧傾城被困這些廢話,以你們顧家的本事,起不信救不回一個顧傾城。”
龍九沉默了片刻,看看古月,又看看葉無雙。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帶不走葉無雙了,但看古月對葉無雙的態度,至少冇有惡意——不僅冇有惡意,還替他上了藥,還把他從七十二位歸真境手裡救了下來。
他彎下腰,將插在地上的長劍拔起來收入鞘中。
然後抬起頭看著古月,語氣鄭重卻又不卑不亢:“前輩,龍九把話帶回去。
但龍九有句話要說在前頭——葉無雙是顧家的小少爺,是我家老爺子最疼的外孫。
前輩若護他,龍九感激不儘;前輩若傷他,龍九就算打不過您,也會拚了這條命替老爺子討個說法。”
古月擺了擺手,重新走到木屋門口,負手而立。
夜風吹起她鬢角的長發,將她那張清冷絕美的麵容映得更加不真實,隻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龍九,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漫不經心:“放心,我古月說話算話,不會動他一根汗毛。
他可是我留著讓顧傾城喊我兒媳婦的寶貝,誰舍得傷他?”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歪著頭看了葉無雙一眼,嘴角那絲狡黠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龍九嘴角抽了抽,看看古月,又看看葉無雙,拱了拱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得趕緊回去把這事告訴長卿爺爺——顧傾城的舊情敵想要顧傾城的兒媳婦名分,這事他做不了主,得讓老爺子親自來定奪。
葉無雙靠在木牆上,看著龍九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翻湧的思緒久久不能平息。
天山顧家?外公?
龍九剛才提到了顧長卿——母親告訴過他外公叫顧長卿,但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踏足過天山。
原來母親的家族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暗中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在蒼梧山天刑臺上,雲中鶴師父說過的那句話——“老葉,你兒子比你強。你當年要是也能這麼狠,就不會死了。”
那時候他還不明白師父為什麼忽然提起父親,現在他隱隱懂了——母親那邊的人一直都在暗中守護著他,隻是他從未察覺。
北岱山,蘇家祖地。
蘇銘盤膝坐在地宮深處的石臺上,麵前懸浮著那麵由魔氣凝成的黑色鏡麵。
鏡中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讓他心頭發沉——七十二位歸真境在鬆林被古月一劍斬飛,天山顧家的人突襲了十二峰各宗門的山門,留守的掌教和長老們根本擋不住,各宗門已全部撤回,圍剿葉無雙的行動徹底失敗。
古月?這個名字像一把塵封了太久的刀,忽然從記憶深處被拔了出來。
他當然記得古月——那個當年替葉錚擋下天劍峰一劍的女人,那個葉錚死後便從昆侖消失、所有人都以為她早就死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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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還活著,而且修為比當年更加深不可測。
一劍斬飛七十二位歸真境,這已經不是普通造化境能做到的了。
她的劍道修為恐怕已經觸碰到了不朽境的門檻,甚至有可能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就算自己恢複全盛時期的實力,要拿下她也得費一番手腳。
更何況還有天山顧家——顧長卿那個老東西,當年可是能和全盛時期的自己掰手腕的存在。
他派了一個龍九就能把昆侖十二峰攪得雞飛狗跳,若是他親自出山,後果不堪設想。
蘇銘將手中的黑曜石捏得粉碎,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來在石臺上踱了幾圈,腳步比平時快了數倍不止。
三百年的蟄伏,從上一代大祭司手中接過這個被神域控製的身軀和神誌時,他就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
那些自稱“神使”的域外雜碎用藥物侵蝕他的心智,用禁術封印他大半的修為,把他變成一個聽話的傀儡,替他們在昆侖和大夏之間煽風點火,替他們製造魔獸、操控昆侖、殘害大夏。
他恨那些神使入骨,但他更清楚,在被封印的狀態下他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所以他一直在裝。
裝成被藥物徹底控製的樣子,裝成對神域唯命是從的走狗,裝成那個戴著白色麵具的黑袍人。
這一裝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來他按照神域的指令行事,從不敢露出任何破綻,同時也在暗中一點一點地衝擊那道封印,一點一點地找回自己被封印的修為,一點一點地恢複被藥物侵蝕的神誌。
如今封印已經鬆動了,神誌也恢複了大半,隻要拿到蘇仙封印下的本源印記,與破界令合二為一,借助那股力量一舉衝破神域種下的禁製,被封印的修為就能全部回到體內。
到那時候,他就可以擺脫神域的控製,甚至反過來去找那些域外雜碎算賬。
當年那些陷害他的人,他要一個一個親手砍了他們的腦袋。
但現在古月來了,天山顧家也來了。
這些變數,任何一個都足以打亂他的全盤計劃。
古月的實力不在現在的自己之下,天山顧家的顧長卿更是可以和全盛時期的自己分庭抗禮。
一旦他們帶著葉無雙趕到北岱山,彆說進入蘇家祖地拿到本源印記,就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
他越想越焦躁,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那副慈祥老祖的模樣,抬手一掌拍在身邊的石壁上。
石壁被拍出了一個深深的掌印,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碎屑四散飛濺。
等自己恢複實力,一定要將當年那些陷害自己的域外神使一個個砍了,一個不留。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須先拿到本源印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與暴怒,重新換上了那副慈祥溫和的麵孔,轉身朝偏殿走去。
不能等了。
蘇雨凝必須立刻血祭,就在今晚。
他推開偏殿的石門,目光落在躺在石床上昏迷不醒的蘇哲身上——這個廢物的苦肉計他到現在還冇完全看透,但眼下已經顧不上了。
隻要蘇雨凝的血脈能打開封印,蘇哲的死活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在蘇哲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守在床邊的蘇雨凝,眼神裡滿是暴戾。
誰知道,這個曾經昆侖的守護者,因為被域外控製多年,心智也遭受了一定的影響,行事作風,今時已然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