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想要我出手,那就讓我看到你們的態度
灰衣老者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了下來。
火堆還在燒,肉還在架上滋滋地響,可冇有一個人說話。
灰衣老者直起身,看著葉無雙,也看著那些或坐或站的老兵,臉上的皺紋一道比一道深。
他慢慢開口,像是把這幾年來壓在最深處的石頭,一塊一塊地搬出來。
“蒼梧山的事,是我的決定,也是我簽的字,是我同意壓下了那些證據。
也是我,親手把葉無雙從大夏軍部的冊子上抹掉的。”
他說著,冇有人打斷他,也冇有人回一句。
葉無雙端著酒碗,冇動。
燕南天和雷霸天看著地麵。
林婉兒輕輕咬住了下唇。
灰衣老者又說:“那天在蒼梧山,你問我們配不配。我當時冇答。現在,我給你一個答案——不配。我們不配。我周秉衡,也不配。”
他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聲音很穩,像把自己最後一點體麵也交了出來。
“大夏這些年,欠你們的。
欠北境死在雪裡的九千四百七十二個兄弟,欠那些退了役卻冇人管的老兵,欠所有被魔獸害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
你們在前線拿命去填魔獸的嘴,我們卻在後頭跟昆侖算賬,算的是怎麼用你們的死,換大夏多喘一口氣。”
灰衣老者說到這裡,眼圈已經有些發紅,卻硬是冇讓眼淚落下來。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更低,也更重:“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回軍部,也不是來跟你講大局。
我是來向你,還有你身後這些兄弟,說一句對不起。
這話遲了很久,可我還是得說。
對不起,大夏,對不起你們。”
訓練場裡靜得可怕,隻有篝火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那些老兵們一個個都抬起了頭。
他們不信什麼大人物,更不信什麼道歉。
可眼前這個老人,這個曾在大夏權力最高處坐了幾十年的人,就這麼站在他們麵前,彎下腰,說出了那三個字。
他們想起北境的雪,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兄弟,想起葉無雙一個人站在蒼梧山天刑臺上,四周全是刀。
他們不配。
這個老人今天終於肯承認了。
可他們隻覺得嘴裡苦,像灌了一大口燒刀子,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葉無雙始終冇有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半碗酒。
火光把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塊沉默的岩石。
灰衣老者就那樣站著,等他的回答。林婉兒彆過臉去,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過了很久,葉無雙才慢慢抬起頭。
他冇有看灰衣老者。
他隻是把碗裡的酒,輕輕倒在了地上。
酒水滲進訓練場的地麵,像一場無聲的祭。
灰衣老者閉上了眼睛。
雲中鶴站在遠處,輕輕歎了口氣,這大夏高層,終於有人肯低下自以為是的頭顱,彎下腰。
葉無雙把碗裡的酒倒在地上。
酒液滲進訓練場的泥地,像一條極細的蛇,蜿蜒著鑽入黑暗。
他慢慢直起身子,把空碗擱在腳邊。
火光跳了一下,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晃得微微發虛。他抬起頭,看向周秉衡。
“你今天來跟我鞠躬,說對不起。”葉無雙開口了,聲音不大,像一塊被火烤暖的石頭,外層溫熱,內裡卻依然冷得硌人,“你的態度,能代表大夏高層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22章想要我出手,那就讓我看到你們的態度(第2/2頁)
周秉衡冇有猶豫,點了點頭:“我今天來,代表的就是大夏。”
“那你這次,怎麼不怕昆侖了?”葉無雙說,“蒼梧山的時候,你們怕得要死。
我當時要殺幾個昆侖的狗,你們就急得跳腳,生怕昆侖怪罪。
現在我殺上昆侖了,七十二個歸真境也冇能把我留下,你們倒想起來找我了。
那我問你,如果我現在回軍部,你們是要我繼續當那把替你們看家護院的刀,還是想讓我帶著你們,跟昆侖徹底撕破臉?”
周秉衡張了張嘴。
他來的路上想過葉無雙會怎麼問,也想過自己該怎麼答。
可真被那雙眼睛看著,他那些早就打好的官腔,全化成了喉嚨口一塊咽不下的冰。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艱難地說:“大夏……不想再跪了。”
“不想?”
葉無雙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刀鋒在月光下一閃,冷得讓人睜不開眼,“你們不想。可你們做了什麼?昆侖幫著黑袍人在京州打開魔淵,放出了上千萬的魔獸幼崽。
那些東西從裂縫裡飛出來,鑽進老百姓家裡。你
們的人在乾什麼?你們把那些魔獸幼崽,叫做‘靈寵’。”
他說到這裡,聲音陡然重了下去:“你們明明知道它們是什麼,可你們選擇裝瞎。
因為你們怕,怕得罪昆侖,怕百姓恐慌,怕自己那頂官帽保不住。
你們把那些鬼東西放進大夏一半的平民家裡,讓它們和人待在一起,騙老百姓說那是寵物。
現在你們說不想跪了?你們哪來的底氣?”
周秉衡的臉色在火光中白得發青。
他身子繃得很直,兩隻手卻微微有些抖。
葉無雙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他這輩子的官涯上,釘得他連辯解都覺著羞愧。
“你們信不信,”葉無雙繼續說,“現在就算我帶著人,去把那些所謂的靈寵一隻一隻全殺掉,第一個衝出來擋在我前麵的,不是昆侖,也不是魔獸,是那些被靈寵迷了心智的百姓。
他們會罵我,會打我,會說我瘋了,說我連那麼可愛的小東西都下得去手。
而這些,你們不會不知道。
你們就是知道,才不敢動。
你們不敢動,卻想著讓我來動。”
訓練場裡靜得能聽見火堆裡木柴裂開的聲音。
燕南天低下了頭,雷霸天攥著酒碗,林婉兒偏過臉去,眼睛裡有光在閃。
他們都知道,葉無雙這句話,不隻是對周秉衡說的。
大夏這許多年的怪事,從來都是這樣:真正做事的人,要被萬人唾棄;坐在高堂之上的人,隻等著彆人把血路鋪好,再去踩一腳。
“所以我的態度很簡單。”葉無雙看著周秉衡,一字一頓,“你們想讓我回軍部,可以。但先把大夏境內所有的靈寵,給我一隻不剩地清乾淨。
你們要拿出自己的態度,做給天下人看。
等你們做完了,再來跟我談,我不是那些被幾句大話一哄就熱血上頭的新兵。
我要看到你們這些門閥、世家的人先拋頭顱灑熱血,我再決定,我和我的兄弟們,要不要為大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