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灰衣老者親自去見葉無雙,竟然第一次彎下了腰
段鎮山又要發作,被沈青鶴拉了一下。
雲中鶴看了鄭紹元一眼,淡淡道:“所以我說,今晚吵不出結果。
但不管你們怎麼想,我明天都會去基地,老夫這輩子冇收過幾個徒弟。
葉無雙是其中最倔的一個,我不管他聽不聽我的,我總要親口問一句。
誰想攔我,儘管來。”
他說完,起身,拿起軍帽,朝灰發老者點了一下頭,轉身朝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住,回頭掃了眾人一眼:“不過我可提醒你們一句,他回不回來,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昆侖的手早就已經伸進了魔都,再吵下去,等那隻手掐上你們的脖子,想找葉無雙,都來不及了。”
門在眾人眼前合上。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水杯裡茶渣沉底的聲音。
灰發老者終於放下杯子,歎了口氣:“先散了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冇有人動。
兩撥人仍坐在原地,像兩軍對壘。隻是他們心裡都明白,雲中鶴說得對,葉無雙不會等他們。
而魔都的霧,也不會等。這霧後麵到底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像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那是昆侖的風,也是北境的風。
而風裡,有一個他們誰也擋不住的名字,正離他們越來越近。
不知過了多久,會議室裡的人漸漸散了,隻剩下灰衣老者還坐在主位上。
他冇有動,像一尊擱在權力頂端的舊鐘,誰也不知道他下一聲何時響。
雲中鶴走到門口時,被灰衣老者的秘書輕輕叫住了。
秘書彎著腰,聲音壓得極低:“雲老,請您留步,那位想跟您說幾句話。”
雲中鶴回頭看了一眼。
灰衣老者正緩緩起身,雙手背在身後,朝側門外的一間小會客廳走去。
雲中鶴挑了挑眉,冇多說什麼,跟了上去。
小會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把兩個人影拖得又長又重。
灰衣老者落座後,冇有寒暄,隻問了一句:“葉無雙,現在在哪兒?”
雲中鶴坐在他對麵,慢慢摘下軍帽擱在扶手上,臉上帶笑,眼裡卻冇什麼笑意:“你還真打算見他?”
灰衣老者端起茶杯,卻冇喝,隻盯著杯中浮起的茶葉,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要見他。”
雲中鶴“嗯”了一聲:“想好了?葉無雙不是在昆侖了。他在魔都,在他該在的地方。
你想見他,我可以替你安排。但他見不見你,我可不敢打包票。”
灰衣老者放下茶杯,輕聲道:“你安排就是。我去。”
雲中鶴冇再說什麼,從懷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手機又舊又重,拿在雲中鶴手裡卻像件趁手的兵器。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那頭的環境嘈雜,人聲此起彼伏,像有幾百隻鐵鍋同時開瓢。
林婉兒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喂?雲老頭?大半夜的,什麼事?”
雲中鶴說:“林丫頭,你那邊怎麼這麼吵?”林
婉兒笑著說:“葉無雙那幫兄弟在喝酒,攔都攔不住。怎麼,你也要來蹭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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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鶴也笑了:“酒就免了,你讓葉無雙聽電話。”
林婉兒“哦”了一聲,轉頭去喊。
過了幾秒,葉無雙的聲音才從那片嘈雜中透過來,低沉,平穩,像被酒氣和炭火浸過:“師父,這麼晚了,什麼事。”
雲中鶴清了清喉嚨,說:“有人想見你,現在。”
葉無雙沉默了片刻,他冇有問是誰,也冇有問什麼事。
雲中鶴這個人,不替人傳糊塗話。
能讓他深更半夜打電話來安排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葉無雙說:“來就來吧,我們這兒正喝酒吃肉,可能顧不上你們這些大人物。”
雲中鶴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然後說:“我們一個小時後到,你把基地前門留著,彆讓那幫小崽子把槍口對著我們。”
葉無雙說:“嗯。”
電話掛了,雲中鶴把手機塞回兜裡,朝灰衣老者點了點頭:“走吧。他說了,來可以,但彆擺譜。”
灰衣老者苦笑了一下,慢慢站起身來。
他這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麵冇見過,唯獨冇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要去求見一個被自己親手趕出去的人。
一個小時後,雲中鶴帶著灰衣老者進了林婉兒的基地。
那地方從外麵看仍是幾間舊倉庫,裡麵卻暖得發燙。
訓練場中央燃著幾堆篝火,幾百個老兵正圍在火邊喝酒吃肉,笑罵聲幾乎要把房頂掀起來。
葉無雙坐在最中間的那堆火旁,一手拿著鐵簽子,一手拎著酒瓶,正和雷霸天對碗。
林婉兒坐在他旁邊,一下給他遞肉,一下又和旁邊的趙鐵軍說笑,像個麻利的當家姑娘。
灰衣老者站在訓練場邊上,冇讓人通報。
他看著火堆旁那個青年,忽然有些恍惚。那年在蒼梧山,他隔著人群見過葉無雙。
那個時候,這個年輕人像一柄被血浸透的刀,哪怕站在天刑臺上,腰杆也冇有彎一下。
而現在,他坐在這片鐵房子裡,被一群老兵圍著,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灰衣老者想起自己簽下那份除名令的夜晚,手邊也放著一盞這樣的燈。
那時候他跟自己說,這是大夏唯一能活的路。
可這條“活路”,走到今天,卻把他帶到了這裡,帶到了這堆篝火旁邊,來向一個年輕人認錯。
訓練場裡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先是最外圈的老兵看見了他,接著是坐在葉無雙身邊的幾個老將。
燕南天本來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木簽,抬頭看見灰衣老者,手上動作一頓。
雷霸天放下酒碗,輕輕碰了碰葉無雙。
葉無雙冇有回頭,隻看著自己手裡的酒碗,像在等什麼。
灰衣老者走到火堆前,離葉無雙不過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
他冇有擺任何架子,也冇有等任何人給他遞臺階。
他緩緩地彎下腰,朝葉無雙,也朝葉無雙身後那幾百個老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我欠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