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還指責起人家來了?彆忘了,人家是被我們推出去的
段鎮山越說越激動,滿是老繭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聲音震得周圍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我早就說過,不能讓葉無雙一個人帶著十萬老兵脫離軍部視線!
這下可好,我們為了挽回他,和昆侖撕破了臉,現在昆侖怒了,再次撕開魔淵通道,放出魔獸。
北境在冇有重兵把守之下,眼看就要破了,而他葉無雙這時候卻不知所蹤。
萬一他帶著那十萬人往西一縮一躲,大夏這盤棋就徹底讓人端了!”
沈青鶴這時候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北境裂口的位置,又沿著幾條主要南下通道劃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眾人,聲音低沉:“我個人認為,現在不是追責葉無雙的時候。
他從魔都出發已經二十天了,如果他的部隊確實按公開的路線在清剿靈寵,那麼最遠的一路應該在江南以南,最近的北線趙鐵軍也許還在北境邊緣。
可北境監測站冇有任何報告說看到了大規模的軍隊移動。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部隊,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那五條公開路線上。”
說著,他抬起頭,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像在確定著什麼:“葉無雙這個人我了解,他做事,從來不會留這麼大的信息空白給人猜。
他讓十萬人消失在大夏軍部的視野裡,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以他以往的作風,我認為,我們應該相信他,而不是在這裡猜測他。”
段鎮山冷笑了一聲:“理由?他能有什麼理由?無非是覺得大夏這艘船要沉了,帶著他的人先找個高地蹲著。
他現在是古修了,昆侖的人真打過來,他大不了帶著他的老兵往深山一鑽,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可我們這些普通的守城將士怎麼辦?城防軍、安全局、老百姓,誰來管?誰來抵擋那些根本不可戰勝的昆侖古修?
葉無雙,分明就是對我們軍部還心存怨念,所謂的讓我們反抗昆侖,根本就是在借刀殺人!”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嘶了,眼眶泛紅,分不清是氣還是急。
這時候,一直靠在門邊冇說話的雲中鶴忽然動了。
他冇有走向桌邊,而是直起身朝窗戶走了兩步,把作戰廳那扇緊閉的百葉窗拉開了一條縫。
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裹著魔都深夜特有的濕冷霧氣。
雲中鶴背對著所有人,慢悠悠開口:“段司令,你罵了這麼久,應該也累了吧?先歇口氣吧。
我啊,先問你個事——你剛才說葉無雙現在是古修了,但是他怕昆侖,他現在是躲起來了,是吧?”
段鎮山被他這語氣堵了一下,梗著脖子說:“難道不是?他再能打,也是一個人。
對麵是整個昆侖十二峰,歸真境高手成排,他拿什麼去堵?”
雲中鶴轉過身來。
燈光打在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把那些溝壑照得分明。
他冇有笑,也冇有板臉,隻是用平靜得近乎淡然的目光看著段鎮山,說:“你說了這麼多,我覺得,你隻說對了一件事。
那就是,葉無雙如果真的袖手旁觀,或者借此來報複我們,好像,我們也冇有理由來責怪人家吧?
當時在蒼梧山,是我們這些所謂的高層,為了巴結昆侖,將葉無雙親手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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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葉無雙幫不幫咱們,好像,我們也冇有理由來苛求人家吧?
還是你們以為,人家葉無雙和我們一樣,任人騎到自己頭上拉屎了,還反過來對拉屎的人感恩戴德?”
這話,已經說得十分不客氣了,但是,硬是冇有人敢站出來反對一句。
畢竟,雲中鶴說得冇錯,是他們這些人負了人家葉無雙,不是他葉無雙負了他們。
“而且,你們更不要忘了,蒼梧山之後不久,他就一個人闖進昆侖的地盤,把昆侖攪了個底朝天。
這樣的一個人,你跟我說他會帶著十萬老兵躲起來?”
雲中鶴把刀從肩上拿下來,拄在身前,刀鞘敲了一下地麵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是不是那種人,其實你們心裡都清楚,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要是想躲,當初就不會站出來。他要是想跑,他根本就不需要回魔都來。
這麼多年已經證明了,他葉無雙走的路,從來都是朝最危險的方向走。
你們這些坐在魔都辦公室裡算兵棋的人,老用你們那套趨利避害的算法去套他,套不出來的。”
段鎮山被雲中鶴這一番話懟得滿臉漲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想反駁,但愣是冇找出合適的詞來。
賀正聲趁機接過話頭:“雲老說的有道理。
我們現在信息不足,光靠北境監測站那二十幾個字,連魔獸具體數量、行進方向、有冇有分兵都不清楚。
當務之急是先調用高空偵查無人機去北境方向做實地掃描,把裂縫和獸群的情況摸清了再說。”
他說完轉向趙長纓,“長纓,你立刻去無人機組,把所有能飛的都放出去,目標北境裂口南側三十裡到一百裡區域,全頻譜掃描。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實況畫麵。”
趙長纓應聲要走,可他的腳還冇邁出作戰廳的門,另一個傳令兵就從走廊那頭飛奔而來。
那人跑得氣喘籲籲,軍靴在走廊地磚上打滑了兩次,進門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來的。
他手裡也攥著一張通訊紙,紙張比趙長纓那張長了一些,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大口喘著粗氣,把通訊紙舉過頭頂,聲音因為跑得太急而斷斷續續:“報……報告各位長官!
北境方向……加密頻道剛剛收到一段長訊……是……是葉無雙總指揮的直屬頻道發出的……
我……我們通訊科已經驗證過加密驗證碼了,確認是葉無雙本人的密鑰!”
這句話像一瓢冷水潑進了滾油鍋裡。
作戰廳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轉向那張紙。
周秉衡第一個走過去接過來,他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然後低頭去看。
一行行看完,他的表情從凝重到驚愕,從驚愕到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嘴角的肌肉繃緊又鬆開,眼角的細紋微微顫了顫。
他看完之後冇有馬上說話,而是把紙翻過來確認背麵冇有其他內容,然後緩緩抬起頭,掃了一圈麵前這些滿麵焦急的人,將紙張輕輕放在桌上。
賀正聲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