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打臉了吧?人家不僅冇躲,還直接堵在了昆侖前麵
段鎮山擠過來也要看,嘴裡還在嚷著:“寫了什麼?他說什麼了?他是不是還在哪兒躲著?”
他的目光落到紙上,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就是那段加粗的坐標數據和兵力部署說明。
他的嘴唇念出了聲,聲音越念越小,越來越慢,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變成了氣音:“葉無雙……全軍五路已於北緯四十二度三十七分……無名穀地完成合攏……實際兵力十萬整……已全部抵近北境裂口南側防線……
主力陣地距裂縫直線距離不足十二裡……”
他念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什麼支撐,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桌沿上才停下來。
作戰廳死寂了三秒。
那種死寂和之前聽到北境被破時的死寂截然不同——之前是恐懼的空白,此刻是某種巨大的認知顛覆帶來的失語。
段鎮山臉上的怒氣和焦躁在一寸一寸地碎裂,下麵露出來的是一種他自己大概都冇預料到的東西。
他呆立了半晌,忽然問了一句:“他什麼時候過去的?他……他不是把五路兵都撒到全國去剿靈寵了嗎?”
聲音裡已經冇有火氣了,全是困惑。
沈青鶴站在紙的側麵,看完之後慢慢把身體直起來。
他的眼睛裡有一點極亮的光在轉動,說話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不少,卻反而更有力量:“他從來冇有撒到全國去,那五條公開路線是幌子。
他帶著十萬人,從魔都出發的那天晚上就全部轉入地下通道了。
燕南天、雷霸天、沈驚鴻、趙鐵軍、陳滿倉,五路人馬全部朝北境合圍,半個多月悄無聲息地穿插了一千多裡,淩嘯天在北境開裂縫的時候,葉無雙的人已經蹲在裂口南邊不到二十裡的地方了。
淩嘯天以為他把魔獸放進了大夏無人之境,其實那些魔獸剛出裂縫就被葉無雙堵了個正著。”
雲中鶴這時候走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作戰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搖著頭,一下一下地搖,像在感歎什麼天底下最荒唐又最理所當然的事。
他說:“我跟你們說過,他走的從來都是最危險的路。
你們一個個都在猜他在哪兒,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躲了,有人說他另有圖謀。
其實從頭到尾,他就隻做了一件事——他把十萬人插在了昆侖下山的第一道門檻上。
魔都的靈寵是地上掉的芝麻,北境裂口裡湧出來的是真正砸下來的石頭。
他不撿芝麻,他搬石頭去了。
從魔都出發那天起,他葉無雙就已經把自己和那十萬人釘在了大夏最前麵,最外麵,最要命的地方。”
賀正聲放下手中的紙張,臉色已經恢複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如果通訊上的數據屬實,那麼現在北境裂口前的狀況和我們想的完全相反——不是魔獸正在南下突破,而是葉無雙帶著十萬人把獸群堵在了邊境線以北。
淩嘯天放出來的東西,連北境裂口南側三十裡都冇走出去。”
他說完立刻轉向趙長纓,“無人機還是放出去,但我現在要確認的不是魔獸的位置,而是要看到葉無雙防線的實況。
我要知道他那十萬人是不是真的已經接戰了、傷亡如何、戰線穩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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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點頭,轉身跑出了門。
段鎮山還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了一遍。
他扶著桌沿慢慢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地板。
好半天他才開口,聲音粗糲而沙啞,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澀意:“我……我之前在會上罵過他臨陣脫逃。
我說他帶著兵跑了,我說他不管大夏死活了。我說了好多……”
他抬起一隻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指節發白,“他要是聽到了那些話,他該多寒心。
人家把十萬人塞進地底下走了半個多月,一句都冇跟我們透,自己帶著人蹲在魔獸嘴邊等淩嘯天開閘,而我在這邊拍著桌子罵他不負責任……
我這張老臉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間作戰廳裡。”
賀正聲走過去拍了拍段鎮山的肩膀,冇有說話。
沈青鶴把那張通訊紙小心翼翼收起來,平鋪在地圖旁邊的空桌上,用鎮紙壓住四角。
他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部署坐標,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你們註意到冇有,他這十萬人合攏的位置正好在北境裂口南側十二裡處。
從無名穀地到裂縫之間是一段收窄的漏鬥形地形,兩側都是山脊。
他把十萬人卡在了那個漏鬥的窄口上。
魔獸要從裂縫出來,唯一的路就是撞進他這個口袋。”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目光裡帶著一種被震服之後的敬意,“淩嘯天開裂縫的時候恐怕還覺得自己占了先機,以為葉無雙遠在南方鞭長莫及。
他壓根不知道,葉無雙已經在那條路上等他等了快半個月了。”
周秉衡一直沉默著聽完了所有人的話,這時他走到地圖前,把標記筆拿起來,在北境裂口的位置用藍色重重畫了一個圈,又在圈的正南方向畫了一個箭頭,箭頭尖端抵在無名穀地的位置。
他放下筆,轉過身,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移過,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許久不曾在這間廳裡出現過的沉實:“葉無雙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把戰場放在大夏腹地。
他知道昆侖出手隻會在北境,因為北境是魔淵通道的舊址,是裂縫最脆弱的地方。
他猜到了昆侖要做什麼,也猜到了淩嘯天會親自來。
所以他提前動了。
他把十萬人插在了最危險的前沿,把昆侖放出來的東西堵在了大夏門外。”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語氣裡透著一點極淡卻極堅定的熱度:“你們心裡都清楚,如果我們今天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北境是一道空門,那條裂口裡的魔獸已經在往京州方向狂奔了幾百裡,我們坐在這裡拿什麼去擋?
城防軍?預備隊?還是那些還在街巷裡清靈寵的治安隊?
什麼都冇有。
我們擋不住。
可葉無雙替我們擋了。
他把他自己,把那十萬老兵,像一堵牆一樣立在了那裡。
昆侖的人想掀翻大夏,得先從他身上踩過去。”
周秉衡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輕微地發抖,可他的聲音冇有抖,“我們之前那些懷疑,那些公開的議論,那些說他不忠不義的話……
現在回頭再看,是我們這一屋子人的心,都比他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