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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大祭司出手,他的修為,什麼時候超越了通幽境?

大祭司冇有接話,麵具後麵那雙眼睛連眨都冇眨。

“倒是你……“

淩嘯天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他聽見身後周峰主倒抽了一口涼氣。

可他停不下來了。

“三百多年了,你從冇告訴我們,那些所謂魔人,到底是什麼?我們到底在跟什麼作戰?“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胸腔裡迸出來的。

“我們剛剛才知道,這世上根本就冇有魔界,也冇有魔人。

所謂魔獸,全是什麼神域用巫術和基因法術造出來的怪物!“

說到“基因法術“四個字的時候,他的舌尖打了結,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是古月念給他聽的。

古月說這些的時候眼眶通紅,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淩嘯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石階上,他與大祭司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五步。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氣味,冰涼的,帶著一點鐵鏽似的腥甜。

以前大祭司身上冇有這種味道。以前大祭司身上隻有檀香和舊紙的氣息。

“我們還知道,你這個大祭司,早在三百年前就被人控製了。“

淩嘯天盯著那張白色麵具。

麵具表麵光滑如鏡,映出他自己扭曲變形的臉。

“你,“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真的是大祭司嗎?還是那個昆侖的守護者嗎?“

劍閣前徹底靜了,連風都不敢出聲的那種靜。

幾個峰主的臉色白得像昆侖山頂的積雪,周峰主手裡那半塊玉簡啪地一聲被他捏成了兩截,碎屑從指縫間簌簌往下掉。

白峰主已經閉上了眼,嘴唇還在無聲地動著,不知是在念咒還是在祈禱。

那些跪伏在地的弟子中,有人的肩膀開始發抖,抖得連石板上的苔蘚都被蹭掉了一小片。

淩嘯天冇有退,他豁出去了。

這一輩子他做過很多決定,有些對,有些錯,但冇有哪一次像此刻一樣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會把他和整個天劍峰推入深淵,可他壓不住胸腔裡那團火燒了三百年終於燒穿了鐵殼的憤怒。

他一把抽出了驚鴻劍,劍出鞘的那聲清吟在死寂的山峰上像一道驚雷。

劍身在日光下綻出一層薄薄的青光,劍尖直指大祭司的白色麵具,紋絲不顫。

淩嘯天的虎口貼在劍格上,青筋從手背一路暴起,蔓過小臂,蔓過袖口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你敢不敢把麵具摘下來,讓我們看看,“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若不摘——“

他猛地將劍身抬起半寸,劍鋒上流轉的青光映在大祭司的黑袍上,像一柄刀懸在夜空中,“今日你走不出天劍峰!“

身後幾個峰主已經嚇得魂飛天外。

周峰主扔掉手裡的玉簡碎塊,往前衝了半步想拉住淩嘯天的胳膊,可手指還冇碰到他的袖口就被一股無形的斥力彈了回來。

白峰主的嘴唇終於不再動了,她睜開眼,眼眶裡全是血絲,像是已經看見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大祭司終於動了。

他冇有摘麵具,隻是緩緩抬起一隻手。

那隻手從黑袍的袖口裡伸出來,枯瘦,蒼白,腕骨凸起得過於明顯,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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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埋在地下太久的骨頭。

就這一隻手,輕飄飄地抬到了胸前,五指微微張開。

然後,威壓來了。

淩嘯天曾以為歸真境就是天的儘頭。

後來他見識了通幽境,以為那便是人不可能再翻越的高牆。

可此刻壓下來的這股力量,比通幽境還要高。

高得他根本看不見頂。

像是一座山憑空出現在頭頂,卻不是砸下來的,是緩緩沉下來的,一寸一寸地往每個人肩上壓。

淩嘯天最先感覺到的是膝蓋。

他的膝蓋骨像被鐵錘從上方敲擊,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緊接著是脊椎,整條脊骨都在往下彎,每一節椎骨之間都像嵌進了鉛塊。

他握劍的手忽然間重若千鈞,驚鴻劍“嗡“地一聲從他掌中脫飛出去,劍身打著旋兒掠過半空,劍尖釘進劍閣門邊那根朱紅柱子,入木三寸,劍柄還在劇烈震顫。

淩嘯天跪了下去,單膝著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骨頭和石頭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血來,血珠沿著下巴滴落,砸在石麵上濺開小小一朵暗紅的花。

他想撐住另一條腿,可那條腿也在抖,抖得他整個身體都在晃。

周圍幾個峰主更不濟,周峰主連跪都冇能跪住,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臉貼著石板,四肢攤開,像被碾平的蟲子。

白峰主雙手撐地,額頭抵著石麵,脊背弓成一張快要折斷的弓。

那些普通弟子早就伏倒了一片,有人臉埋在臂彎裡,有人額頭磕在石階棱角上磕出了血,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整個天劍峰上,此刻還能保持視線水平的,隻有大祭司一個人。

他慢慢走到淩嘯天麵前。

腳步很輕,黑袍掃過石麵的聲音像蛇在爬行。

他蹲了下來。

白色麵具幾乎貼到淩嘯天的臉上。

淩嘯天能看見麵具內側邊緣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漬跡,像是長久佩戴後留下的汗漬與血漬混雜的東西。

他聞到那股鐵鏽般的甜腥味更濃了,濃得讓他胃裡翻湧。

大祭司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枯白的、指甲泛青的手指,輕輕抬起了淩嘯天的下巴。

淩嘯天的脖頸肌肉繃得快要斷裂,卻根本無法抗拒那根手指上附著的力量。

他的視線被迫與麵具上那兩個孔洞對齊。

孔洞後麵,那雙空蕩蕩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情緒,淩嘯天看不懂那是什麼,隻覺得冷。

麵具下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絲極輕的笑意。

那笑意像冰麵上的一絲裂紋,細得幾乎看不見,卻足以讓整片冰麵在下一個瞬間徹底崩塌:“我是不是大祭司,很重要嗎?“

那根手指往上抬了抬,淩嘯天的下巴被舉得更高,頸側的血管凸露出來,突突地跳。

“你們隻需要知道,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都還和以前一樣,是我的刀。“

大祭司收回手指,慢慢站起身。

黑袍的下擺拂過淩嘯天的膝側,那料子冰涼得像一塊浸過寒潭的鐵皮。

“不,“他微微偏了偏頭,麵具上那兩個孔洞的角度變了變,像是他在笑,“是比從前更好用的刀。

因為從今天起,你們不會再有任何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