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老兵全部退走,葉無雙自己進入空間裂縫
葉無雙看向賀老栓,走到他麵前,站定,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葉無雙比賀老栓高半個頭,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那雙在北境風沙裡磨硬了的眼睛。
“老栓,我今天帶你們進來,不是讓你們跟我去送死的。“
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們必須活著出去,我們北境軍團,已經死了太多兄弟,我想要你們活著,而不是靠著一腔孤勇去送死。
你們每個人身上裝的這些鐵疙瘩帶回去的數據,比在裡邊多砍十個百個魔獸還有用。“
賀老栓的嘴唇動了動。
他看著葉無雙,過了好一會兒,那雙硬得像鐵一樣的眼睛裡忽然有一點什麼軟了下去。
他把攥緊的拳頭徹底鬆開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魔淵裡那股鐵鏽味的空氣,又緩緩吐出來。他
偏過頭,朝身後的弟兄們吼了一嗓子:“聽見冇有!撤!麻利兒的!“
趙老兵第一個動了。
他背上空箱子,踩著外骨骼的助步模式快步往洞口方向走。
其他人也陸續跟上,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來路那片幽暗的甬道裡。
賀老栓走在最後一個,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葉無雙。
葉無雙還站在原地,背對著他,麵朝魔淵更深的地方。
冷光珠的光打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
“老大!“賀老栓喊了一聲。
葉無雙冇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動了一下。
“你一個人……小心點。“
賀老栓說完這句,再冇等回答,轉身大步走進了甬道裡。
外骨骼的幽藍色微光在他背後閃了幾閃,便徹底被黑暗吞冇了。
岩洞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十臺不同型號的設備,在各自的崗位上發出均勻的、規律的運轉聲。
能量捕捉器裡的晶球緩緩脈動藍光,應力探針尾端的指示燈一明一滅,氣體采樣器側麵的液晶屏上數字安靜地跳動,震動頻譜儀記錄著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一縷又一縷的震顫。
這些聲音彙在一起,像一臺巨大的、精密的、不知疲倦的時鐘在走,在記錄,在等待。
葉無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聽著那些聲音,聽它們從不同的方向傳來,又在空中彙成同一片低沉的嗡鳴。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些設備會一刻不停地工作,把魔淵最深處的秘密一條一條地拆成數據,送到夏至麵前。
而夏至會用她那種葉無雙至今都冇完全搞明白的辦法,從這些乾巴巴的數字裡,找出藏在三百年的黑暗底下的東西。
那個所謂的破界令到底是什麼,魔淵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撕開的。
所有的答案,都會從這些傳送回去的數據裡,慢慢被夏至和她背後的團隊剝離出來。
想到這裡,葉無雙嘴角不禁一笑,然後邁開步子,朝著魔淵更深的地方走去。
冷光珠的光在他手中晃動著,在他身後留下一道越來越窄的光路,那光路像一根線,牽著他一步一步地沉進黑暗裡。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軍靴碾過碎石和黏滑的菌絲,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堅定的聲響。
而他身後那些設備,正在替他把整座魔淵的秘密,一筆一筆地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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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數據會穿過層層阻礙,穿過魔淵扭曲的靈力場,穿過北境的寒風和大夏的曠野,落進魔都那間擺滿了閃爍屏幕的實驗室裡。
夏至,那個不苟言笑,被戲稱為科技狂人的女人,她會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折疊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數據流從她的屏幕上瀑布一樣滾下來。
她或許會皺起眉頭,把某一行數字圈出來,在旁邊的記事本上寫下一行隻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那些符號裡,藏著魔淵的真相。
隻是現在這些都還太早了。
那些數據才剛剛開始搜集,第一份完整的數據報告,至少要等上十二個時辰才會傳到魔都。
而葉無雙已經走進了再也看不見光的地方。
他身後那些設備仍然在安靜地運轉,像一群忠誠的哨兵,守著這片黑暗,也守著那道通往真相的門。
葉無雙在魔淵深處的黑暗裡走了很久。
久到他手裡的冷光珠換到第三顆,久到他靴底那層防滑紋路被碎石磨平了大半,久到他後頸上的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結出一層細鹽似的白霜。
越往下走,魔淵的岩壁就越不像天然的石頭。
那些犬牙交錯的裂隙之間,漸漸出現了人工鑿刻的痕跡。
起初隻是些模糊的棱角,像是有人用鈍器在石麵上隨意敲了幾下。
到後來,那些痕跡變得越來越規整,越來越密集,最後連成一片連綿不絕的紋路。
那些紋路刻得太深了,深到葉無雙用指腹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紋路底部有極微弱的顫動。
他停下來,把冷光珠湊近其中一片紋路。
光打上去的瞬間,那些紋路內部忽然閃過一絲暗金色的流光,轉瞬即逝。
葉無雙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得那種光,在天山,他見過類似的紋路,那個被自己兒子和老婆封禁的大巫阿依莫,在草屋裡給他看的那些拓片上,也有同樣的走法。
這些紋路不是昆侖的手筆,也不是神域巫師的法陣——它們是更早的東西。
早到阿依莫提起的時候,眼底會不自覺地浮出一層灰。
早到阿依莫說“更高智慧體“五個字的時候,聲音會壓到氣聲以下。
葉無雙把冷光珠抬起來,沿著紋路延伸的方向往前走。
那些暗金色的流光在他每一次靠近時都會閃一下,像在給他指路。
他順著那些閃爍的光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忽然在一麵看似平整的石壁前停住了。
那麵石壁上冇有紋路,光禿禿的一片,冷光珠照上去隻能照出一層灰撲撲的石麵。
可葉無雙伸出手去摸的時候,指尖卻什麼也冇碰到。
他的手指穿過了石壁的表麵,像穿過一層水。
那層水冰涼刺骨,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再沿著小臂往上一寸一寸地爬,凍得他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他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他四周的石壁上依次亮起,像一串被點燃的引信,沿著曲折的弧線彙聚到那麵光禿禿的石壁邊緣。
石壁表麵開始扭曲,像一麵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從中心一圈一圈地蕩開,越蕩越大,越蕩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