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葉無雙的打算：好好研究一下這魔淵的來曆
他把冷光珠遞給賀老栓，自己從背後解下一隻銀灰色的扁平盒子，蹲下身來，將盒子放在腳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他打開盒蓋，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
那是一臺掌心大小、通體漆黑的圓形裝置，裝置中央嵌著一枚拇指蓋大小的透明晶球，晶球四周環繞著密密麻麻的銀色觸點。
葉無雙從盒底抽出四根細如發絲的金屬線，將金屬線末端的吸盤分彆吸附在洞壁四個方向的岩石上，線的另一端接回圓形裝置的邊緣插口。接好之後，他按了一下裝置側麵的開關，那枚透明晶球內部忽然亮起一團極淡的藍白色光芒，光芒旋轉著、脈動著，像一顆剛剛蘇醒的心臟。
“這是能量波動捕捉器。“葉無雙頭也不抬地說，手指在裝置邊緣又撥了幾個開關，“它能感應到魔淵內部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包括靈力、巫力、還有——空間裂變產生的殘餘輻射。
數據會通過加密頻段實時回傳到大夏總部，夏至那邊能直接接收。“
賀老栓把冷光珠舉近了些，湊著光看那臺裝置。
他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銀色觸點和脈動的藍光，但他認得葉無雙說話時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
那種語調他在北境戰場上聽過很多回，每一次葉無雙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後麵跟著的都是最要命的指令。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冇有接話。
葉無雙已經站起來，走到第二個老兵麵前。
那個老兵背上的箱子標著“貳“號。
葉無雙幫他解開箱扣，把箱子平放在地上，拉開箱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根半臂長的銀白色探針，每一根探針的尖端都細得像一根針，針尖上鍍著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塗層。
葉無雙拿起一根探針，走到洞壁跟前，找了一道天然的石縫，將探針的尖端插進去，然後用掌心抵住探針尾端，緩緩往裡推。
直到整根探針隻餘下拇指長的一截露在外麵，他才收手。
“地層應力探針。一共六根，覆蓋半徑三百丈。“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第二個老兵說，“這東西能檢測魔淵底下岩層的位移、張力和裂隙擴展數據。
三百年冇人管這條舊道，底下不知道裂成什麼樣子了。
讓夏至看看，到底是自然裂的，還是彆的什麼東西在底下撬。“
第二個老兵姓趙，比賀老栓年輕幾歲，臉上的胡茬三天冇刮，青森森的一片。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可看到葉無雙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隻是用力點了下頭。
葉無雙轉到第三個老兵麵前。
“叁“號箱子裡裝的是一組氣體采樣器。
三隻巴掌大的金屬圓罐，每隻罐體側麵都鑲著一枚小小的液晶屏，屏上正顯示著當前空氣成分的實時讀數。
葉無雙把三隻圓罐分彆安放在岩洞的三個不同角落，用固定卡扣釘進石縫裡卡牢。
他每放一隻就按一次罐頂的按鈕，液晶屏上的數字跳了跳，開始規律地閃爍起來。
“氣體成分分析。“葉無雙直起腰，他的語調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起伏，像是想起了什麼，“三百年前昆侖那批人下來鑿這條道的時候，有人記錄過洞裡的空氣和外麵不一樣。
冇人知道為什麼不一樣，也冇人問過為什麼不一樣，問了的人，後來都冇了。“
他看了一眼賀老栓，賀老栓的臉色在冷光珠的照射下發青，可他冇躲開葉無雙的目光。
“現在可以問問了。“
第四號箱子是震動頻譜儀。
第五號是熱能成像基站。
第六號是一組微型中繼器，用來在魔淵扭曲的靈力場中維持信號傳輸的穩定。
第七號是一臺空間曲率記錄儀，那東西最貴重，箱子裡裹了三層減震棉，葉無雙親手把它捧出來的時候動作輕得像在抱一個嬰孩。
第八號、第九號和第十號箱子分彆裝著備用電源組、數據備份存儲器和一臺緊急通訊終端。
十個老兵蹲在岩洞各處，各自負責自己的設備。
有人擰螺絲，有人拉線纜，有人校正角度，有人測試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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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極熟練，外骨骼關節處的幽藍色微光在黑暗中交錯閃爍，像一群夜行的螢火蟲在一張巨大的蛛網上忙碌。
整個安放過程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冇有一個人說話。
隻有設備啟動時的滴答聲、金屬卡扣咬合的哢嚓聲、和外骨骼液壓杆伸縮時的嘶嘶聲，在空曠的岩洞裡來來回回地彈，彈出一片沉甸甸的回響。
最後一臺設備安放完畢。
葉無雙把緊急通訊終端的主控盒固定在岩洞中心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盒蓋一合，裡麵傳出一聲清脆的“嘀——“，終端頂端的信號燈從紅色跳成了綠色。
所有設備的數據鏈路全部接通，信息流正通過加密頻段穿過層層岩壁和靈力乾擾，往大夏總部的方向傳送。
夏至那邊，此刻應該已經收到第一批數據了。
葉無雙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轉過身來，看著那十張在冷光珠下顯得格外黝黑粗糲的臉，開口說了一句話：“好了，東西都安完了，你們撤。“
岩洞裡靜了一瞬。
賀老栓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從蹲姿站起來，外骨骼的關節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
他瞪著葉無雙，缺了半邊的左耳微微抖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他身後的趙老兵也站起來了，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十個人陸續站起來，像十根被風吹彎了的竹子慢慢彈回原位。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葉無雙身上。
賀老栓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嗓音啞得像兩塊砂紙在互相磨：“老大，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撤。“葉無雙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原路返回，洞口外麵有接應的人，你們出去之後直接回大營，等待下一步指令。“
賀老栓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攥緊了身側的拳頭，指節咯咯響了幾聲。
“老大，我們十個人跟著你進來，不是來安幾臺鐵疙瘩就走的。我們以為……“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趙老兵一眼。
趙老兵也正看著他，臉色同樣的青，同樣的繃，同樣的壓著一股火。
“我們以為你是要帶著我們殺進去的。“
葉無雙看著賀老栓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三十八年的北境風沙裡磨得又硬又亮，裡麵倒映著冷光珠慘白的光，還有葉無雙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葉無雙冇有移開目光，也冇有急著說話。
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老栓，你以為我不想帶你們進去？“
賀老栓冇答話，但他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比誰都想，魔淵底下埋著我母親，她被困在那裡很長時間了，我無時無刻不想將她救出來。“
賀老栓的拳頭鬆開了一點。
葉無雙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麵朝著岩洞更深處的黑暗，背對著十個老兵：“但在天山的時候，有人提醒過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神域的大巫阿依莫說，所謂的破界令，或許根本就不是一件法器。
她說，那極有可能是一件空間開合器，是來自更高智慧體的產物。“
他轉過身來，看著賀老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賀老栓皺著眉，冇答。
他身後幾個老兵也都皺著眉，有人撓了撓後腦勺，有人把外骨骼肩部的卡扣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什麼空間開合器，什麼更高智慧體，像天書。
葉無雙走到趙老兵跟前，指了指那隻四號箱裡已經安放好的震動頻譜儀。
“這些設備，不是來當擺設的。
它們會幫夏至看清楚，這個魔淵到底是什麼東西。
能量捕捉、應力監測、氣體分析、震動頻譜、熱成像、空間曲率——所有的數據都會彙到夏至那裡。
她會在魔都，把這些數據拆碎了、揉爛了、一口一口嚼乾淨，然後告訴我們，這會吃人的魔淵底下，到底是一條自然裂穀，還是一道——被什麼東西撕開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