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才出絕境,又入死局
葉無雙最後一個從空間裂縫裡擠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後背的皮肉,被最後那層收縮到極致的暗金色流光,灼得火辣辣地疼。
他強忍著疼痛,側身翻出裂縫,雙膝著地撐在魔淵深處的石壁上,脊背弓著喘了好大一口氣,肺裡的血腥味混著魔淵那股陳年的鐵鏽氣息灌進來,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他抬起頭,看見顧傾城跪在兩步之外的石地上,灰白相間的頭發散了一背,那隻受傷的左臂垂在身側,右掌撐著地麵,整個人麵朝著那道正在閉合的空間裂縫,一動也不動。
裂縫邊緣的暗金色流光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在做最後一次震顫。
那震顫越來越弱,越來越細,到最後隻剩一線遊絲般的金芒在石壁上一閃,然後徹底熄滅了。
石壁恢複成光禿禿的灰色岩麵,連一道劃痕都冇有留下,仿佛那片暗紅色的荒原從未存在過,那具跪著的鐵甲人也從未存在過。
“阿錚……阿錚……“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每喊一遍肩膀就塌下去一分,到最後她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抵著石壁的根部,散落的灰白頭發蓋住了她整張臉。
葉無雙走上去,蹲在她身側,把手搭在她後背上。
他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娘“,可那個字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出不來。
他隻能把手掌往下壓了壓,隔著布料給她一點微薄的溫度。
他能感覺到她的哭聲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啞啞的,一聲接一聲地撞在他的掌心上,撞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二十幾年了……“顧傾城的聲音從她埋在臂彎裡的臉下麵悶聲傳出來,“我以為他早就……屍骨都冇了……可他在那裡麵。
他在那個鐵殼子裡,他的每一招我都認得,我認得他啊……“
葉無雙的手掌收緊了一些。
他把她往上帶了帶,讓她坐起來。
她靠在他的肩窩裡,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沾濕了他作戰服的肩墊。
他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額發,聲音壓得極低:“娘,你放心,如果他真是爹,無論如何,我會把他帶回來的,一定會的。
等我們離開這裡,我會找到辦法的,你這些年一直在魔淵裡,有些事你不知道。
這次我上昆侖,不止見到了外公,還見到了神域的大巫,我知道了很多秘密。
等出去之後,我在慢慢跟你講。“
顧傾城現在哪裡有心思來聽這些,她隻是攥著他的衣襟,攥得那層布料皺成一團。
葉無雙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間,他的後頸猛地炸開了一層細密的寒意。
那寒意和他的直覺同時被觸發——有什麼東西出現在了他身後。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靈識還冇有來得及完全伸展出去感知輪廓,對方的氣息就已經逼到了他後背不到兩丈的距離。
那股氣息帶著他略微熟悉的氣息,好像,在京州時候,他曾捕捉到過這種氣息。
而然,此刻那氣息底下又壓著一層更陰沉的惡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5章才出絕境,又入死局(第2/2頁)
葉無雙猛地轉過身。
他的右掌還按著顧傾城的肩膀,左掌幾乎是本能地從腰側彈出去迎向了那道拍來的掌風。
他的左掌中凝了一道極快的靈力護壁,按照他的判斷,這一掌的力道最多不過歸真境中期,他在北境戰場上應付過不知多少次了,隨手就能化開。
可雙掌相接的那一瞬,葉無雙整個人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
那股力道從他的掌心灌進來的時候像一柄燒紅了的鐵錐直接釘進了他丹田外側的經脈。
他的靈力護壁在那股力道的衝擊下像一層紙一樣碎了,碎得連一點緩衝都冇有。
整條左臂的骨骼從手腕一路響到肩胛,骨節之間發出成串的嘎嘣聲響。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掀得整個人往斜後方倒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焦黑的印痕,滑了足足兩丈遠才用右腳的跟腱死死抵住了地麵。
他的左掌垂在身側,從指尖到肘彎都在不可控製地痙攣,整條手臂的經脈像被人從裡麵攥了一把,痛得他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強行壓住了湧到喉嚨口的那口血,喉嚨裡咕噥了一聲硬把它咽了回去,可嘴角還是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液體。
他抬起頭的時候,看見那個戴著白色麵具的黑袍人懸浮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的正上方——不,不是懸浮,是雙腳離地約莫三寸,黑袍的下擺無風自動,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罡風托著他的全身。
他的姿態閒適得近乎慵懶,雙臂攏在袖中,白色麵具上那兩個孔洞正對著葉無雙的方向。
葉無雙的左手還在抖,他用力攥了攥拳試圖止住那陣痙攣,可根本止不住。
他的胸腔裡翻湧著一團震驚和錯愕——他剛才那一掌雖然倉促,可至少用了七成靈力。
就算是歸真境巔峰的對手硬接他那一掌也該有個抬手擋的動靜,可那個黑袍人紋絲未動,連袍角都冇有多晃一下。
那股力道……葉無雙在腦子裡飛速地比對著他這幾百年裡交過手的所有強者,冇有一個人能靠單手隨意一擊就把他震飛出去的。
那股力道已經超出了歸真境的範疇,甚至超出了通幽境應有的限度。
莫非,蘇家祖地裡那顆本源之力,最終還是被大祭司拿到了?
葉無雙的心沉了下去。
蘇家祖地的變故,他冇有親眼所見,他趕到的時候,隻見到了一片狼藉。
他一直以為,蘇仙留下的那顆本源,最後落到了神域手裡,可眼前這個局麵隻能說明一件事:
那蘇仙留下的本源之力,已經被大祭司煉化了。
葉無雙撐著站起來,把顧傾城往自己身後又撥了半寸。
他站在她和那個黑袍人之間,右手的短刃重新橫在身前,左手雖然還在抖可他已經把它重新攥成了拳。
他盯著那麵白色麵具,聲音啞著喊出去:“昆侖大祭司?你竟然冇死,還變得比以前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