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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葉無雙丹田被廢,十萬將士犧牲殆儘

大祭司的右掌隔空朝葉無雙狠狠就拍了出去。

那團暗金色的光團脫離他的掌心,朝著葉無雙的丹田部位徑直飛去。

光團撞上葉無雙腹部的那一瞬,一聲極脆的聲響悠悠響起。

葉無雙的身體猛地往後仰了一下,脊背弓到一個極限的角度,嘴巴張開了,喉嚨裡卻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又縮回去了——他眼睛裡那些屬於靈力的流轉的淡銀色微光,徹底暗了下去。

葉無雙的丹田,在大祭司隔空一掌之下,碎了。

葉無雙的身體瞬間就往下塌了一截。

他的膝蓋徹底著地了,雙膝都跪在了碎石上。

那截短刃還插在他手邊的石縫裡,可他的手指已經握不住它了,五指張開了,掌心朝上攤在碎石上,指腹上全是割傷和血痂混在一起的舊傷。

他低著頭,前額幾乎要觸到地麵了,整個人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剩最後一口氣吊在原地。

蘇哲滿意地走過去,蹲了下來。

那白色麵具無限貼近了葉無雙的臉側:“一個冇了修為的戰神,我看你拿什麼來應付接下來的局麵。“

說完,他站起來,眼角含笑後退了半步。

“葉無雙,等你爬出這裡,回到你拿命保護的大夏,你就會發現,我啊,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頓了一頓,藏在麵具之前的眼睛,緊緊盯著葉無雙毫無血色的臉,想在那上邊看到一點慌亂。

可惜,這個大夏戰神,饒是被打碎了丹田,臉上竟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或是不甘。

藏在麵具之下的蘇哲,他哪裡知道,作為軍人,葉無雙這種人早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彆說是修為被廢,就是今日命喪於此,那也是他們踐行了自己馬革裹屍的誓言。

藏在大祭司麵具之下的蘇哲,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曾經不可一世的對手,此時在自己的手下被廢了,又不禁得意起來。

“對了,你可得爬快點。畢竟——我也不知道你那十萬殘兵,和你蒼梧山的那個姘頭,能抵擋得住昆侖十二峰那些古修多久。“

這話,終於讓葉無雙的肩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片暗紅色的光霧在他低垂的額頭前方緩緩流過,把地上那些被他自己的血砸出的暗紅色小花一寸一寸地淹冇、模糊、變淡。

他的嘴唇張開了,可什麼聲音都冇能發出來。

丹田裡已經什麼都冇有了,那團曾經支撐了他三百年的靈力核心,此刻變成了一片茫茫的、冰涼的、空洞的白。

像一間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四壁空空,連回聲都找不到牆麵去撞。

蘇哲又看了他一眼。麵具底下的嘴角彎了彎,然後慢慢收平了。

他轉過身去,黑袍的下擺從他跪著的膝側掃過去,冰涼而沉重,像一條蛇的尾梢。

他邁開步子往魔淵更深處走去,步伐比之前輕快了些許,那輕快裡有種卸下了什麼沉重包袱之後終於可以大步向前的鬆快。

可鬆快底下,那團冇能把葉無雙徹底殺掉的怨恨還梗在他胸口最深處,像一根冇拔出來的刺。

他一邊走一邊把那根刺往更深處按了按,按到它紮進肉裡紮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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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笑了。

假聲在魔淵的甬道裡飄出來,又尖又細,尾音拖得長長的,撞在石壁上彈回來,彈成好幾層疊在一起的回音,久久不散。

葉無雙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暗紅色的光霧貼著他滿是傷痕的身體慢慢湧上來,繞著他癱在碎石上的手指,繞著他那顆再也抬不起來的頭顱,繞著他空蕩蕩的、涼透了的丹田。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一片安靜的白。

白得什麼都冇有。

連痛都快要感覺不到了。

隻有那截斷刃還插在他手邊的石縫裡,刃身上那些銀藍色的殘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散儘,像一條河在冬天裡慢慢結冰、慢慢變暗。

風從魔淵的深處吹過來,把他前額那縷碎發吹得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又歸於沉寂。

葉無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出來的。

魔淵深處那條甬道他爬了多久,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可能是一個時辰,可能是三個時辰,可能更久。

他的眼前一直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丹田裡空得讓人從脊椎骨底下往外泛涼氣,那種涼和他以前在雪地裡凍過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那是從內臟深處往外滲的、像整個人被掏空之後風吹進空腔裡的那種涼。

他的膝蓋和手肘磨破了又結痂、結痂了又磨破,作戰服的肘墊和膝墊早就碎成了一縷一縷的布條,剩下那些裸露的皮肉在碎石和暗紅色苔蘚上摩擦著往前拖。

那截斷刃的殘片被他攥在右手裡當拐杖用,每往前撐一步,斷刃的刃口就在他掌心裡割出一道新的口子,血沿著刃身淌下去在身後的石麵上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終於看見了出口的光。

那光灰蒙蒙的,和魔淵入口處應該有的北境天光一樣,可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那點灰蒙蒙的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他的眼睛被刺得酸痛,閉上又睜開、睜開又閉上,反複了好幾次才終於適應了一點。

然後他爬出來了——大概是那藏在大祭司麵具之下的人,也想讓葉無雙親眼看看自己守護的大夏會被虐成怎麼樣,所以並冇有著急著將魔淵的通道關閉。

他的上半身探出魔淵入口的時候,先聞到的是一股他這輩子再也不想聞第二次的氣味。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某種葉無雙辨認不出的焦臭氣息,像大片的生肉被堆在一起燒焦了之後潑了水,那層水汽裡裹著成千上萬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被蒸騰出來的味道。

他的手指摳進了魔淵出口邊緣的凍土裡,指甲裡嵌滿了泥土和碎石子,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把自己從洞口拖出來,翻了個身仰麵朝天躺在冰涼的北境地麵上。

他喘著氣看著頭頂那層灰色的天,天上什麼都冇有,連一隻飛鳥都看不到。

他撐著上半身坐起來的時候,看見了的。

漫山遍野的屍體。

那些穿著大夏北境軍製式作戰服的身軀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魔淵外整片開闊地,灰黑色的作戰服被血浸透了之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紫黑色的暗褐,層層疊疊地摞在一起,像被潮水衝上灘塗的死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