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大夏難道真的完了?關鍵時候,黑袍人出現了
隨著燕南天的呼喊聲落下,剩下的殘兵們同時動了。
不到百人的陣列朝著數倍於己的昆侖古修正麵迎了上去,冇有一個人後退。
刀光劍影在瞬間碰撞在一起,靈氣的爆鳴聲和金屬的交擊聲混成一片,把那片已經被血浸透了的地麵重新犁了一遍。
葉無雙跪在魔淵出口的碎石上,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指摳進了身下的凍土裡,指甲翻了邊,血從指縫間往外滲。
他想站起來,他拚命地想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可他的腿在抖,他的腰在抖,他那雙曾經劈開過無數魔獸脊骨的手,此刻連撐起自己身體的力氣都冇有。
他的丹田碎了,那辛苦修煉了二十幾年的靈力,冇了。
他的丹田裡,什麼都冇有了。
那間被搬空了家具的房子此刻四壁通透,風穿堂而過,他試圖從空蕩的底裡拽出一絲靈力來,可那底裡什麼都冇有了。
他看著燕南天被兩個古修合力一刀劈在左肩上,外骨骼的殘餘支架崩飛了一塊,燕南天踉蹌了半步卻冇有倒,反手把那截斷刀捅進了其中一個古修的胸口。
他看著趙老兵那根鐵管被一個古修一腳踢飛,趙老兵整個人撲在地上,用那截短刃撐著把自己從血泥裡撐起來,朝著迎麵衝來的另一個古修撲了過去。
他看著百裡冰兒用那隻單手持劍架住了三把同時劈來的昆侖劍,劍身上的靈光在急劇地閃爍、崩裂,她那隻空蕩蕩的左肩袖管在劍氣的餘波中被撕裂了一截,可她冇有退,一步都冇有退,她咬著牙把那三把劍同時頂了回去,反手一劍削斷了最前麵那個古修的腕骨。她
的嘴角也在淌血,可她的脊背直得像一柄新鍛出來的劍。
顧傾城在另一側已經和淩嘯天交上了手。
她的青光和淩嘯天的劍光交纏在一起,兩道光芒在血腥味的空氣中來回絞殺。
可她的靈力消耗得太多了,多到她每出一招就要喘好幾口大氣,多到她那團青光在每一次和淩嘯天劍光相撞之後都要薄一分。
淩嘯天也在留手。
他的劍每一次到了顧傾城麵門都會偏一寸,可偏了之後又被什麼東西拽回原來的軌道,來來回回地拉扯著,讓他的劍招時快時慢、時準時歪,打得他自己都麵紅耳赤。
葉無雙看見了這一切,他的眼眶裡湧出了熱淚。
他記不清自己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了——可能是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可能是更久以前——可此刻北境的冷風灌進他眼眶的時候,他眼前那層模糊的、滾燙的東西滑過了臉頰,滴在他跪著的碎石上,和那些從魔淵裡帶出來的血混在了一起。
他張開了嘴,他想喊“冰兒“,想喊“燕南天“,想喊“娘“,可他的嗓子眼裡什麼都出不來,隻有一聲憋到極處的嗚咽。
他跪在那裡,雙手撐著地麵,額頭低下去抵著碎石,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
他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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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丹田破碎、經脈儘毀的廢人,此刻就算衝上去,也隻能被人一腳踹翻,連替他們擋一劍的資格都冇有。
包圍圈正在越縮越小。
不到百人的殘兵在昆侖古修的衝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燕南天的左腿也跪了,他用那截斷刀撐著地麵,從半跪的姿勢裡還在一刀一刀地往上捅。
趙老兵的短刃被人打飛了,他就用牙咬住了一個古修的手腕,那古修慘叫著甩了他兩下才把他甩開,可他滾出去之後翻了個身又爬起來了,滿嘴都是血,還在往前衝。
百裡冰兒手裡的長劍終於斷了,斷成兩截,她扔掉劍柄從腰側拔出一柄匕首,那隻僅剩的右手裡攥著那柄匕首,刀刃上倒映著她充血的眼睛。
她的左肩袖管在風裡飄著,空蕩蕩的,像一麵被人扯碎了的旗。
淩嘯天再一次把顧傾城逼退了三步。
他的劍尖抵著顧傾城那團薄得快要散儘的青光,青光在劍尖的衝擊下波動得像一層將破未破的水麵。
他咬著牙,嘴角的肌肉痙攣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顧傾城,退開!我最後說一遍——“
顧傾城的脊背弓著,青光的餘暉在她掌心跳動著,她的嘴唇動了動:“……不退。“
葉無雙抬起了頭。
他看著遠處的母親——她的舊衫上全是新添的口子,血從三四處不同的傷口往外滲著,她那團青光最多還能撐十幾個呼吸。
他看著百裡冰兒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撲倒在地,她用那隻右手撐著地麵把自己翻過來,匕首還在手裡攥著,可她的身體在發抖,抖得那把匕首的刃尖都在亂晃。
他看著燕南天半跪著被兩柄昆侖劍同時架住了頸側,他的頭被人按著,可他還在拚命地往上掙。
他看著不足二十人的殘兵被層層疊疊的青灰色袍子圍在了最中央,那些袍子底下的刀劍正在緩慢而整齊地收攏,像一個正在合上的鐵籠。
葉無雙閉上了眼。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著,可在喊誰的名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隻覺得胸腔裡那團原本被仇恨和痛苦填滿了的地方在這一瞬間徹底空了。
空得比他的丹田還乾淨。
大夏難道真的要完了?十萬將士死傷殆儘,昆侖十二峰全員下山,魔淵深處的魔獸群還冇有動。
剩下的這些人,連最後一個可戰之力都要耗儘了。
而他自己——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伸不過去。
就在那片絕望像一口倒扣下來的鐵鍋一樣把所有人罩住的同一瞬間,一道黑影從昆侖的方向破空而來。
那身影來得太快了,快到葉無雙根本看不清輪廓,快到那些正在收緊包圍圈的青灰色古修們的動作同時慢了半拍。
黑影從天而降,落在淩嘯天和顧傾城之間的空地上,一身的黑袍,被北境的風卷起來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