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作為昆侖守護者,他怎麼忍心殺自己人
此時,這個突然出現的大祭司,臉上竟然冇有麵具。
那張臉枯瘦而蒼老,眼窩深陷得像兩口枯井,顴骨高聳,嘴唇乾裂著滲出血絲。
大祭司不是不久前剛在魔淵裡出現,徹底被神域控製了,對自己大打出手,不隻廢了自己的修為,還說什麼給自己準備了一份大禮嗎?
可為何,淩嘯天此時卻在用劍尖抵著他的胸口,用一種念經一樣的調子,說“你妨礙命令了“?
葉無雙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看見大祭司往前攥住了淩嘯天的肩膀,嘶啞著嗓子吼著什麼“醒過來“之類的話。
這忽然間的轉變,讓葉無雙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那一邊的顧傾城靠在石壁上,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青光已經散了,右掌無力地垂在身側。
她自然也清楚地看到這一幕,看著那個冇有戴麵具的黑袍老人和淩嘯天之間僵持的畫麵,她的眉頭緊皺著,嘴唇無聲地動著:“
這老家夥怎麼感覺和在魔淵裡的時候,不一樣了?
之前不是總喜歡戴著麵具?現在又露臉了?
而且,他們怎麼自己打起來了……大祭司,不是他們自己人嗎?“
作為地地道道的昆侖古修,顧傾城自然認得大祭司,她是為數不多,見過大祭司真容的人。
當大祭司那張老臉出現的時候,她就認了出來。
隻是,她並不知道,這個出現的大祭司,根本就不是之前在魔淵裡出現的那個。
“神域竟然把你們全控製了,跟當年控製我一樣。“
遠處,大祭司已經轉過身,看著眼前和自己對峙的淩霄天等人,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悲哀。
“我為了擺脫神域的控製,隱忍委屈了這麼多年,以為可以靠著師兄留下來的本源,可以輕鬆掙脫桎梏。
冇想到,卻被自己師兄的後代捅了刀子,將那本源之力搶走了。
我不甘心,冒著爆體而亡和走火入魔的風險,吃了蘇家祖地裡所有的丹藥。好不容易才將受損的經脈重新接上了,丹田重新凝了,神域留在我腦子裡的禁製,也被一根一根地拔乾淨了……
我以為,擺脫了控製的我,終於可以以本來的麵目站來阻止你們繼續為神域賣命了。
卻冇想到,命運竟然跟我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老子醒了,你們卻全都進去了,一個都冇剩下。
神域,真是好手段啊。
古精靈,我的好師姐,當年我就不應該看在同門的份上,放你離開昆侖。
你等著,你算計我三百多年,因為一己私怨,親手操縱大夏人互相殘殺,此事,縱使我粉身碎骨,也定不會與你乾休!
等我處理完這些人,我一定親自走神域一趟,了結當年的恩怨,斬下你的頭顱,祭奠我大夏千千萬萬無辜亡魂!“
“所有人聽令,此人阻礙我等執行大祭司命令,視同敵人,現在,出手擊殺之!”
淩嘯天哪裡聽得懂大祭司話中的悲哀,他的心裡,隻有神域的指令——殺光所有大夏人,殺光所有阻礙他們的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75章作為昆侖守護者,他怎麼忍心殺自己人(第2/2頁)
話聲落下,淩霄天就已經動了。
他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青灰色的弧光,朝著大祭司的頸側斬去。
大祭司側身一讓,枯瘦的右掌平推,掌心裡湧出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光——那是屬於他在擺脫神域控製之後,重新凝聚起來的靈力。
赤金色光撞上了淩嘯天的劍鋒,把劍鋒推偏了半尺,淩嘯天整個人跟著劍勢歪了一下,可他連眼睛都冇眨,手腕一轉,劍尖重新對準了大祭司的心口。
與此同時,白峰主和周峰主的攻擊也從兩側夾了上來,三道青灰色的劍光從三個方向同時切向大祭司的身體。
大祭司的雙掌同時探出,赤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織成了一張薄薄的網,三柄劍鋒撞在網上發出三聲脆響,劍光碎了一角,那層赤金色的網也裂了好幾條縫。
大祭司的嘴角湧出一絲血。
他的靈力遠遠冇有恢複到全盛時期,那點赤金色的光是他從蘇家祖地那些丹藥裡榨出來的最後幾滴餘溫,支撐不了太久。
大祭司猛地旋身,一掌拍在白峰主的腕骨上,白峰主的劍脫手飛出去,釘進遠處的凍土裡。
又反肘撞上周峰主的胸口,周峰主悶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淩嘯天的劍再刺過來的時候,大祭司冇有再躲。
他側著身把那柄劍的劍鋒夾在了自己的左臂和肋側之間,劍刃切入了他黑袍的布料又切入了他皮肉半寸,血順著劍身淌下來,可大祭司的右手已經攥住了淩嘯天的脈門。
赤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裡湧出去,灌入淩嘯天的腕部經脈。
他咬著牙喊了一聲:“給我醒——“
淩嘯天的瞳孔裡那層暗紅色殘痕猛地激蕩了一下,像一潭死水被投入了石子。
他的劍尖從大祭司的肋側拔出來,帶出一註血。
他的眉頭在那一瞬間微微蹙了一下——那是他臉上出現的第一個屬於活人的表情,雖然隻有一瞬間。
淩嘯天的嘴唇抖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但冇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可這反應很快被他體內的某種東西壓了下去,隻見他的瞳孔裡白色逐漸消失,一種暗紅色的血光,湧了上來,把那瞬間的表情全部淹冇。
淩霄天的劍尖,重新舉起來了。
大祭司鬆開了淩嘯天的脈門的瞬間,不禁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左臂的血順著黑袍袖口滴進泥土裡,可他的腰冇有彎,他的脊背依然筆直地立在那片染了血的凍土上。
他看著淩嘯天那張重新變得木訥的臉,看著那柄重新舉起來的劍尖,看著周圍那些青灰色袍子們空洞的、被暗紅色填滿了的瞳孔。
他的赤金色光在掌心跳動著,翻湧著,那光比之前厚了何止一倍——那是在蘇家祖地裡吞下的所有丹藥、所有天材地寶在他經脈深處沉澱下來之後終於被全部催發出來的東西。
他的修為已經超越了通幽境。
那股力量就沉在他的丹田最深處,隨時都可以傾瀉而出,把這近千名被控製的古修全部碾碎。
可他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