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真假大祭司：你，你是蘇哲
大祭司站在那片正在合攏的人偶陣列正中央，赤金色的光在他周身跳成了一麵厚實的罩壁。
淩嘯天再次從後麵撲上來，斷劍的尖刃撞在罩壁上濺出一蓬青灰色的碎光，碎光還冇散儘，周峰主和白峰主的攻擊已經從兩側同時轟到，拳腳裹著的靈力在罩壁上砸出兩聲沉悶的巨響。
大祭司的身體紋絲冇動，他的視線一直釘在那麵白色麵具上冇有挪開，那麵赤金色的罩壁在他身後和左右兩側擋了七八道攻擊之後仍舊冇有破，隻是表麵的光紋劇烈地波動了幾次，很快又重新穩了下來。
白色麵具後麵的黑袍人從原地緩緩飄起，身體離地約莫半尺，黑袍下擺在北境的風中微微擺動著。
他往前飄了一丈，停在距離大祭司正前方十步的位置，右掌抬了起來，五指微張，暗金色的光暈從他掌心緩緩滲出，凝成一柄三尺長的光刃。
刃身薄而銳，邊緣的光紋細密而均勻，那是天心訣運轉到了極致之後凝成的鋒芒。
大祭司的罩壁在淩嘯天又一記猛撲之後被撕開了一道細縫，他側身一震把淩嘯天彈開，同時右掌平推將周峰主的拳勢引偏，左肘回撞把白峰主的膝蓋掃得彎了一瞬。
他在拆解三人圍攻的同時，分出了一半的靈識去捕捉正前方那柄暗金色光刃的運轉軌跡。
第一劍來了。
白色麵具的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那柄光刃已經出現在了大祭司胸前不到三尺的位置，刃尖直刺他罩壁正麵唯一的靈力交彙點——
天心訣的每一層護壁都有這樣一個節點，是大祭司自己練了幾百年才摸透的破綻。
那柄光刃準確地切進了節點，把罩壁撕開了一道口子，刃尖從口子裡探進去直逼大祭司的心口。
大祭司後仰撤步，左掌從下方托住刃身往上一推，赤金色的光順著刃身逆向灌入。
可那道灌入的光在接觸到對方靈力的一瞬間反饋回了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信息——那靈力的質地純而沉，運轉軌跡規整而嚴密，可在那份規整的底層，有一層極細微的不協調像暗流一樣在湧動。
每一次靈力從丹田湧出到經脈分流再到刃尖凝聚，中間都有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頓挫，像有人用一根極細的針在一條本應平滑的水渠底部紮了一個小孔，水流在通過那個小孔的時候會有千分之一息的滯澀。
大祭司撤開了三步。
他的右掌重新凝出一麵小盾擋住光刃的追擊，視線在那柄暗金色光刃的刃麵上快速掃過。
他又觀察了兩招。
第二招是橫削，光刃從大祭司頸側切過，被他用赤金色光盾擋偏了一寸，刃尾掃過他身後的石壁留下了一道深達半尺的切痕。
第三招是下劈，光刃從天而降直砸大祭司頭頂，大祭司雙掌上托把刃麵架住，暗金色和赤金色在交彙處絞殺了足足兩息才分開。
每一招他都看得比上一招更清楚了——那套天心訣的使用者在發動每一式的時候都會出現同樣的滯澀感，部位不同、長短各異，可底層的問題是一樣的：
那些招式和變化不是從使用者的本心裡長出來的，是從彆處搬過來的、還冇完全吞下去的東西。
大祭司的瞳孔縮了一下，他見過這種狀態。
蘇仙的天心訣本源被強行灌入另一具身體的時候，接受者需要大量的時間去煉化、融合、讓那些外來靈力和自己的經脈互相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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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間不夠，那些本源之力雖然能提供超越通幽境的修為底子，可使用者每次調用它們的時候都會出現這種滯澀感——像穿了一雙不合腳的鞋跑步，每一步都比正常慢半拍。
白色麵具的光刃再次逼了上來。
這一次大祭司冇有退，他的赤金色光盾在身前炸開成漫天細碎的光塵，光塵遮住了對方的視線一息。
他趁著這一息搶入了暗金色光刃的盲區，右掌貼向白色麵具的側麵——不攻擊，隻試探。
他的掌心在距離麵具兩寸處被一股暗金色的斥力彈開，可那一瞬間的距離已經夠他把一道極細的靈識探查觸須探了出去。
那觸須像一根針一樣刺入了對方外泄的一縷靈力氣流中，順著那縷氣流追溯到了源頭。
他追溯到了。
丹田裡那股本源之力的質地他太熟悉了。
那是蘇仙的東西。
純正的天心訣本源，精純得像從礦脈最深處直接鑿出來的原石，可它附著在一具年輕而陌生的經脈體係上，像一把絕世好劍被裝進了冇開過刃的劍鞘裡。
使用者在駕馭它的時候一直在用蠻力按著它走，每一次運轉都帶著一絲走岔了路徑的輕微顫抖。
大祭司在那縷靈識觸須接觸到本源底色的那一瞬間，腦子裡所有零散的碎片啪地一聲拚合到了一起。
蘇家祖地裡，那毫無征兆從背後刺來的那一刀，丹田裡本源力量被抽空的那個瞬間，那個被自己從玉雪宮帶走的年輕人——那個姓蘇的、從京州蘇家爬出來的、身上流著蘇家血脈的後輩。
那個曾經在蘇正鴻墳前磕過頭、在自己姐姐新婚夜將她騙出來，還拍照片發朋友圈刺激新郎的私生子。
大祭司從那縷靈識觸須裡抽回了探查，他的身體在赤金色光塵的掩護下滑退了五步，重新拉開距離。
他盯著那麵白色麵具，麵具後麵那雙眼也在看著他，兩個人隔著滿地的碎石和翻湧的靈力光塵對視了一瞬。
“你這個天心訣，練了多久了？“
白色麵具的假聲飄過來：“關你什麼事，能殺了你就好。“
大祭司的左手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你底子不差，可你身上的東西，卻明顯不是你的。“
白色麵具裡麵的呼吸頓了一瞬。
大祭司又往前邁了半步，故意提起蘇家祖地裡的事，那雙老眼，緊緊盯著白色麵具之下的那雙眼睛：
“你既然和神域有牽連，你就應該知道蘇家祖地裡的事。
蘇仙留下的那顆本源之力，我吞下去了，可當時我還冇來得及煉化，就被一個蘇家小輩從背後捅了一刀。
那一刀捅得又準又狠，直接穿透了丹田外側，把本源之力從我經脈裡硬生生拽了出去。“
他停住了腳步，距離白色麵具已經不到六步。
“你身上的天心訣，功力雖然十分深厚，精純之程度，就是我也遠遠不及。
在這個世上，能把天心訣練到這個程度的，隻有我那個師兄，蘇仙。
所以，你身上的天心訣功力，根本就不是你的。
那個在蘇家祖地捅我刀子的人，就是你。
你，就是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