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星作息很穩定,但她今晚睡得並不安穩,老做噩夢。
正在夢境裡惶惶噩噩之時,忽一隻手將她搖醒,熬星猛一睜眼!——逆光裡,她還是望見修歡那漂亮卻冷萃的眸子裡閃著精光。
熬星又要應激,眼看渾身僵硬就要大叫,修歡捂住了她嘴,“噓,爸爸才回來,在前廳和參謀們說話,你這一嗓子肯定把他們都招來。”
熬星立即撐起手往後躲,“你乾什麼!”
瘋子,大晚上不睡覺!
修歡一手還撐著她床,一手抬起看看腕表,“彆廢話,快起來跟我過去看看,還有半個小時今天就過去了,今天的仇今天不報你睡得著啊!”
什麼仇,什麼報?熬星根本不想跟他廢話,她抬起手隻往外推的樣子,可也不敢碰他,“你快去睡覺吧,彆折騰了。”
修歡才懶得跟她磨嘰,拽起她手臂往外一抽另一手緊緊一環,環住了她腰抱起就走!小聲“你要不想叫爸爸聽見就閉嘴!”
熬星又不敢大掙紮,生怕引起任何動靜。修歡就這麼抱著穿著睡衣睡褲還赤著腳的她,如天神下凡,遊走在黑夜的長廊裡。那邊廳堂,燈火通明,窗幾間還望得見人影,聽得見人聲,有修明凱的聲音,有他高參們的彙報……
熬星匍匐在修歡肩頭,泫然欲泣,但也冇見真能掉下眼淚,就小聲嘀嘀咕咕“你安生些吧,我知道你要弄那個趙什麼的了……”
修歡就冷哼了聲,“你還知道。”
熬星哀哀戚戚,“我真不認識他,他哪兒冒出來的……”
修歡就不說話,在這黑夜裡冷豔如魔,全身都泛著對她的怪罪,可她滿身張嘴也說不清啊……還有,她乾嘛要對他說清,這個老三最近真的跟發神經了一樣,老跟她過去乾嘛!他是想用這個法子趕她走嗎……
正心亂如麻,殘酷一幕再次展現在熬星眼前,
車庫裡,
兩個不認識的年輕男子,都脫了筠裝外套,袖子卷著,正站一個大麻袋跟前抽煙。
見修歡抱著熬星進來,一人將煙卷夾在耳朵上,一人嘴就叼著煙,開始彎腰解大麻袋。
估摸怕她跑了,修歡還不放心把她放下來,跟煙卷夾在耳朵上的一揚下巴,“你來抱著她。”
那位伸來手,熬星清楚看見他微彎戲謔的唇,隨著靠近,人家身上好聞的男人味兒襲入她鼻息,熬星簡直羞臊得又要應激,她揚起腦袋大口呼吸。人家還不知她咋了,問修歡“她這怎麼回事?”修歡走到一輛車車蓋前,在個黑色工具箱裡挑啥,回頭看一眼,漫不經心說“她在害羞。”
簡直如一劍戳破熬星的薄臉皮,她將臉深深窩下去。抱著她的人單手掌她後腦,輕輕扭頭來對她笑說,“二嫂,你可不能不看,好容易把這個趙清顏逮來就是為給你看他受刑的。”
這邊,修歡一手拎著選好的工具,一手又抬起看腕表,看來他特彆在意“今日仇今日畢”。
他蹲下看了看暈得死死的趙清顏,“嫲要足夠吧。”
嘴裡叼煙的隨他一同蹲下,“夠,就是要快,會引起大出血,我會來縫補後續,醫院那邊也準備好了。”說著,這位開始戴手套。從從容容,看著就是個醫生。
修歡跟摸畜生一樣摸摸趙清顏的嘴巴到眼睛的距離,頂頂腮,再抬頭看向熬星這邊,小聲鎮定地說,“我要開始了,叫她眼睜睜看。”
抱著她的這位有的是手段,他從口袋裡單手掏出一根細針,輕輕戳了戳熬星還埋在他肩頭的臉龐,輕聲如情人呢喃,“你不睜眼看,我可紮你眼角了啊。”
瘋子,全是瘋子!!
熬星已經麻木了,她呆呆地像個寶寶趴在一個好看男人的肩頭,他身上的味道好聞,這個角度看他的睫毛太好看了,可惜,這些不是她看的重點,
殘慘的一幕如惡之花在她眼前綻開,
修歡充分發揮他的想象力,熬星猜老三一定有很深的醫療背景,要不手藝冇這麼精巧——他是如何將一根細繩從趙清顏的嘴巴裡弄進去,再從他的左眼穿出來……這比挖他一隻眼還痛苦……
另一人蹲下去補救了,
修歡兩手沾血走到她跟前,微歪頭看她,要笑不笑,突然臉向她伸過來,神顏一下放大,卻惡狠狠,“第三個了,看你還能招惹多少個!”
熬星又冇哭,可她在抽泣,“你彆把這些都用在我身上。”
修歡慢條斯理脫手套,“我還冇玩夠,不會早早兒把你獻祭。”又睇她一眼,“二嫂,既然爸爸不願意放棄你,我也想通了,你就是家人,我會好好保護你。我也勸你彆想跑,我這個人呢,”他一手一邊輕輕搓自己的手背,一邊低頭看指骨節,熬星猜想他一定是專業的,現在才順著他視線看他的指節,再完美的外科大夫的手無疑了!“感興趣的事物五花八門,弄得死人的手段也應有儘有,我不想你有一日死在我手上。”
熬星打寒戰。由心深處,不想死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