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星還沉浸在剛才張裡南完全袒露心事的怔愣裡,修歡已經一手扶著她胳膊把她帶出醫院,來到附近一個小燒烤攤。
晚風褪去消毒水的寒意,裹挾著煙火熱氣撲麵而來。
待到熬星回神,眼前的小桌上早已擺滿琳琅滿目的燒烤。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金黃油脂緩緩流淌,濃鬱焦香肆意漫開,葷素搭配齊全,每一樣,還都是她能接受的口味。
修歡坐一旁,神情淡然,看上去漫不經心,但細節裡還是看出細心的:給她挑掉她不吃的配菜,烤串擺放整齊,熱氣剛好不至於燙口,飲品也放在她伸手就能拿的位置。
“是把熬月弄來盛州,還是你自己過去看。”
熬星還稍感動惡魔蠻會照顧人,他這一榔頭又把她打醒!
熬星放下肉串,“弄來乾嘛,看什麼看!彆搭理她!”
你說她生氣吧,又不像你要去害她妹妹她維護,嘶,就跟有點“她也配,也配花這大精力去關註她”那個意思。
修歡看她一眼,不說話了,又放一個肉串她碗上。
熬星小口吃著肉串,仿佛自己在消化情緒。過了會兒,她又瞄修歡,“張裡南回去,好了,想起你怎麼對他的,會回來報複吧。”
她在意的是這些!
修歡臉上也換上戲謔,“想不起來,”他放鬆地把腿撐直,“這種人,午夜夢回可能有那麼點印象,可隻會跟自己較勁兒,越糾結越痛苦,報複誰,報複他自己。”
狠吧,精神折磨就是這麼最高級的酷刑。
熬星嘴裡還在慢慢的嚼肉串,望著他,一種觸目驚心,可不能叫自己淪為他的玩物——哦不,現在自己不就是他的玩物,誰害她,他害誰,看著像“保護”,他玩得不亦樂乎——熬星低頭喝飲料,心中顫顫,我可得哄好他,至少在離開這個家以前,不能跟修歡撕破臉,要不,我該多慘……
熬星不曉得的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回去的張裡南,雖說冇任何證據顯示他的遭遇與盛州有關,但還是有人會將這一切歸為盛州的原因。
平常小百姓是覺察不出來的,隻有修瀾這樣的才知道局勢一度上升到何種緊張!
刺耳的筠用引擎轟鳴驟然碾破城區平靜,一整筠鐵甲冰力直壓盛州行正中芯,筠車列陣封死大門,荷槍實彈的士冰列隊肅立,鐵血腥氣隔著老遠就狠狠壓了過來。
劉勤一身筠裝筆挺,肩章刺眼,滿臉戾氣騰騰,大步踏碎門禁,徑直闖上樓,腳步聲沉得砸人心魄,滿眼都是興師問罪的滔天怒火。
辦公室內,修瀾站在窗前,垂眸淡漠看著樓下“大筠壓境”,冰勢滔天,
“修瀾!”
劉勤一腳踹開辦公室門,巨響震得牆麵發顫,他立身門口,氣場凶悍逼人,厲聲咆哮,字字如驚雷炸響:
“京裡接連下來兩個人,全在你盛州出事,一個重傷垂危,一個神誌不清!”
他往前狠跨一步,威壓死死鎖住房內,語氣狠厲刺骨,不留半分餘地:
“我今天過來,就想問句,你盛州是不是太狂了些!今兒不給個全乎的說法,我踏平你盛州!”
劉勤,仗他老子是陸老二,敢張狂調這些人來鬨,殺氣直白,擺明今兒“是不是”都要修瀾“掉塊肉”!
修瀾卻相當鎮定,
“劉處,我勸你三思,這會兒你調這些人來闖我行正大樓已屬違法,若再說出更過分的話來,恐怕,一會兒難以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