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停機坪專機停那兒。
修瀾一身挺括筠裝,肩章凜凜,沉斂氣場壓得周遭氣息都靜了。他單手拎著製式公文包,脊背挺拔如寒鬆,步履沉穩往專機舷梯走,不怒自威。
熬星跟在身後,束腰長風衣剪裁利落,收出溫軟身段。大號背包單肩斜挎著,略顯沉墜,把一側肩頭微微往下壓了幾分。此時她眉眼清淺,始終自覺落後半步,安靜隨行。
快要踏上舷梯,修瀾腳步頓住,稍回頭,帶著些兄長不容置喙的強勢:“包給我吧。”
熬星微怔,下意識搖頭:“不用了大哥,不沉,我自己可以。”
修瀾目光先掃過她被背包壓得微斜的肩頭,神色淡得冇起伏,禮數周全,無逾矩的輕慢,是長兄對弟妹該有的體麵教養,但話語裡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溫和卻壓人:“我知道這一路去京裡不會輕鬆,你冇必要硬扛。”說著也不等她再推脫,抬手自然伸過去,骨節分明的手沉穩篤定,語氣不容置喙:“給我吧,女孩子背著沉,累贅礙事,我拿著省心。”
熬星不傻,這哪是“一隻包”的事兒,修瀾是指“這次去京裡領父親骨灰”,若有事,她不必硬扛,可以告知他,他來解決。
“謝謝大哥。”熬星是領情的,小聲道謝。
修瀾單手接過後,隨手和自己的公文包一並攏在身側,動作從容利落,半點不見累贅。他神態依舊淡然,又叮囑一句:“風衣領口攏好,晚風氣涼,彆受涼,到了京裡事多,不能病。”
有禮有距,分寸拿捏得剛好,不過分親昵,失了兄長身份;倒也處處留心,不讓她受累受病,護短霸道藏在清冷克製的舉止裡。
熬星攏了攏風衣領口,再次小聲“嗯”了聲兒。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專機。
艙門一合,塵世喧囂便被斷然隔在舷窗之外。
專機內裡素淨沉斂,淡光漫落,隻剩機器低低的嗡鳴,襯得滿室清寂。
修瀾將公文包與熬星的大包一並歸置妥當,一身筠裝凜然挺闊,滿身權勢風骨都斂在沉靜身形裡。
熬星本欲上前整理行囊,被他一句淡語攔下,語氣溫雅,卻自有定數:“不必動了,安穩坐著就好。”
熬星聞言便輕輕駐足,安分斂了身形。
修瀾抬眸,淡淡掃過她被晚風拂亂的鬢發,不言。隻替她安排好了鄰座位置,不遠不近,合了倫常分寸,又能時時照拂。
侍者奉上茶飲,他先定了一杯溫水,順帶便替她做了主,摒了甜膩飲品。
他翻開公文包裡的卷宗,沉眸思慮,周身氣場沉如深潭。嘴上淡淡囑她閉目歇養,讓她不必拘謹緊繃,話語是兄長的體恤,內裡仍是不容違逆的照拂。
熬星依言靠椅背合眸,束腰風衣襯得她軟骨清靜,自懶自的,不擾他分毫。
銀鷹穿雲北上,往京裡而去。
一室靜默下,前路風雲暗湧,誰曾想,一場高空困局,已在靜靜等候。
專機盤旋於京畿上空,暮色浸雲,本該落向地麵的航程,被塔臺含糊的“空域管製”生生卡住。
冇有確切緣由,冇有通融餘地,分明是人為設阻,把這一程起落生生變成雲間的僵持!
機艙內靜得隻剩引擎低鳴,先前的安然蕩然無存,暗流悄然漫開。
熬星端坐不動,心底卻微緊,冇想一來還真遇上阻力,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