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瀾戎裝在身,眉眼沉如寒潭,無半分焦躁,他命令機組人員,“報剩餘燃油,全程錄音,按應急流程報備航管,隻陳述事實,不跟他們廢話。”
機組聞聲立刻行動,慌亂稍消。
片刻後,機組又低聲回稟,塔臺依舊推諉。
修瀾指尖輕叩座椅扶手,節奏平緩,眼神沉凝,隨即開口,語氣篤定,“聯係航管總局中樞,越級報備,申明本機若再盤旋將觸及燃油安全紅線,一切後果由地麵管控方承擔。”
他抬眸,目光掃過周遭,淡淡補了一句,聲線不高,卻壓服全場:“慌也無用,鬨更無益,按規矩走誰也攔不住。”
察覺身旁熬星的緊張,神色稍緩,“不必擔心,落得下去的。”
熬星還真心定些,修瀾的穩,是定心丸。
飛機穩穩落地,輪胎碾過跑道的震顫漸漸平息,艙門開啟,晚風裹著京成的涼意撲麵而來。
一行人冇多做耽擱,徑直乘車往修家在京的宅邸而去。
車內靜謐安寧,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流光掠影落在熬星眉眼間,她還算鎮定,即使心事重重。
修瀾坐在身側,目光沉靜溫和,緩緩開口打破沉寂:“看得出來,京裡早有人憋著心思要給你下絆子。”
他語氣平穩,不帶半分焦躁,字字都透著穩妥:“這事牽扯到你父親的骨灰,對方到底意欲何為,眼下我們暫且摸不透底細。不過你寬心,咱們不惹事,也從來不怕事。”
修瀾側眸看向她,語氣篤定周全:“我把馬逸留在你身邊,專門替你周旋處理這些雜事,有他幫你盯著、打點周旋,你不用緊張。”
男人字字沉穩,思慮周全妥帖,像是一堵堅實可靠的牆穩穩擋在身前。熬星點頭,“謝謝大哥。”
修瀾不語,繼續看向前方。
車穩穩停在修家在京宅邸門前,青磚院牆氣派規整,院內花木幽深,處處都是精心打理過的模樣。
原來修瀾也不住這兒,估摸還是避嫌,他安頓好熬星,與護院的人當麵交代清楚,把整座宅邸裡外防衛又加強一層。
熬星心裡感念他周全,剛稍稍放下心,總算能暫且歇口氣了,
冇想,又出事!
京裡這片地段屬高檔住宅區,應該向來供電穩定,連臨時跳閘都少的。偏,她住進來這第一晚,夜色剛沉下來,整座宅邸驟然一黑,燈火全數熄滅,四下瞬間墜入沉沉暗寂裡!
窗外樹影搖曳,風聲簌簌,憑空添了幾分詭譎的寒意。
熬星心裡真——她不由握拳,指尖都泛了涼,到底要怎樣……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馬逸的聲音沉穩響起:“二夫人您還好吧。”
熬星穩住音,“還好。”
“您彆著急,安心待在房裡不要走動,我立即去處理。”
馬逸到底也是妥帖的,行事素來利落果決,效率極高。不過片刻光景,沉寂的宅邸驟然一亮,燈火次第重新亮起,恢複了先前的明亮安穩。
電是來了,可這突如其來的停電,來得太過蹊蹺、太過湊巧。
偏是她剛住進修家宅邸、防衛剛布下的第一晚,這從不停電的地段準時斷電,由不得人不多想啊……
熬星靠在床頭,望著重新亮起的暖黃燈光,心頭的疑和煩躁越攢越濃,這哪裡還叫她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