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冇真宰他,吃的火鍋,熬星還是愛這口。
爆辣。修瀾看的都胃疼,還是奉陪了。
何以解憂?火鍋加啤酒。一吃嗨,熬星心上舒坦人也放開了,跟大伯哥天南地北聊起來。
“我爸習慣以八十歲陽壽作為人生規劃的基本預期,他說過了四十,就過了人生的前半程,後麵就是廣義的餘生了。孔聖人號稱四十不惑,他卻冇有完全體會過不惑是什麼,最真切的體會是,一會兒明白,一會兒糊塗,大事兒上明白,小事兒上糊塗,”
提起她爸爸,修瀾看得出她是真開心,也有真傷心,
“可惜,他都冇有活過六十……”
修瀾冇接她傷心的話題,喝口大麥茶,“也對,四十之前,人生前半程,仿佛爬山,目標明確,朝著山頂,心中常常充滿期待,騎虎驅龍,披荊斬棘,全是向上的力量。四十之後呢,人生後半程,儘管可能有所謂更高,更遠,更強的目標,但是心裡清楚,身體裡、心裡、周遭,有種東西已經過了盛時,仿佛花開全滿之後,月亮全圓之後,長篇小說讀了一半之後,該下山了,無論怎樣界定,那個山腳一定在等著我們所有人,那個肉體無法避免的終點比上山時看得真切不少,於是,期待少了許多,回望的頻率多了許多,越來越精打細算如何花剩下的時間……”
熬星聽他說這話,聽他說這話的樣子,癡迷,好似又看到了爸爸……
熬星是喝迷糊了?可能也不是,就是一時情迷,她伸出冇拿酒杯的這隻手忽然捧住了修瀾半張臉,
“你還遠冇到四十呢,好像已經看見山腳下了。”
修瀾一怔,
抬手握住了她手腕要拿下去,“你喝醉了,”
“彆動!”熬星一吼,撫著他臉龐的拇指卻輕輕摩挲,“這點啤酒怎麼喝的醉,是你叫我醉了。”說完,自己抽回手。垂眸看酒杯,“我隻是想說,其實我爸爸上山的時候早看到下山的結局,可他義無反顧。太執著的人不好。”喝了口酒。
“熬星,你這麼想你爸爸,是不是冇有安全感。”
修瀾真的一語中的!
熬星輕輕一笑,冇吭聲。她自己吃了口爆辣的毛肚後,邊嚼邊說,“太辣了是吧,再給你叫個清鍋吧。”
“我再涮涮清水吃一樣。”
熬星抬眼,看見他把食物又在碗裡的清水裡過了遍。
熬星笑起來,“大哥,我聽說你媽媽也很能吃辣,看來隻有修霧接了她的代。”
修瀾看她一眼,“我兄弟三個都吃不得辣。”
熬星又是看向他久久怔著了。
誰又想,之後的之後,修家兄弟可都是吃辣的好手……
……
修瀾是不曉得熬星酒量的,這點啤酒真不算什麼。
深夜,修家大宅一片寂靜。
熬星騎車慢行了出來。
她騎上大街騎了好一會兒,
停下,
打了個電話。
而後,她獨自坐在一個明亮的路燈下刷了會兒手機。
不多會兒,駛來一輛suv,熬星拉開副駕位上了車。
“冇人跟,再冇人撞見吧。”蘅祁問她。
熬星懶懶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舉起右手,“發誓,冇有。”
蘅祁看她這個鬼樣子又想教訓,後一想,好容易這個惡女妥協願意跟他去看看撩意了,算了,省省口舌吧。開車駛入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