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濾去了塵世喧囂,把一捧月光靜靜鋪灑在簷下方寸之地。
撩意赤著半身,靜立窗前練太極,天地間的氣韻,仿佛都凝在了他一身清峻骨肉裡。
少年的軀體是山川孕育出的最妥帖輪廓。
冇有成年男子粗礪賁張的筋肉,隻餘骨肉相諧的曼妙風華。
肩峰平緩舒展,如遠山淡影,脊背線條自頸後流暢而下,肌理勻淨,腰肢收束得利落挺拔,每一道起伏都自然天成,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透與靈秀。
月光撫過肌膚,添了一層溫潤光澤,讓這具鮮活的軀體,成了窗畔一道無聲的景致,奪目至極。
拳路緩緩展開,一式一勢,皆順著氣息流轉。
抬手如雲卷長空,落步似溪淌淺灘,周身姿態柔婉悠然,行雲流水間,儘是道家功法的圓融恬淡。
可若細細觀瞧便知,這份柔軟從不是軟弱。旋腰轉腕之際,筋骨暗蓄沉力,身形搖曳卻根基穩如磐石,柔為表,剛為骨,剛柔相濟,渾然一體。
撩意垂眸斂神,眉宇間無半分浮躁,唯有澄澈篤定。
一身精氣神由內而外騰湧,似藏著山間清風、林中朗月,沉靜裡自有昂揚風骨。
月光、窗影、少年、拳勢交融一處,褪去了俗世的豔俗,隻餘下一種淘儘鉛華的大美。
熬星倚著門框靜賞,剛來時駐足冇往裡走,看他打完一整套收息為止。
撩意剛要回頭,熬星已幾步上前,單手拉下他頭顱踮腳親了上去,
這個吻,濃淡相宜,又激情也有欣慰的安撫,
待撩意反應過來,已經兩手抱緊她腰,二人唇舍交融,已如深愛的戀人。
蘅祁單手放褲子口袋,不鹹不淡看著。他眼裡,兩個都是畜生。
熬星鬆開唇,唇瓣浸得飽滿通紅,像蘸透了胭脂的鮮果,瑩潤發亮。
她又冇笑,但雙眼裡就是浸著笑意,她收回一手搖搖了手裡的照片,“聽說你在找這個。”
蘅祁在車裡已經看見她手裡那張照片了,
照片裡,一個漂亮的小姑娘白衣黑裙,仰著頭給另袖獻花。雖是側臉,已看出無敵的漂亮,那種叫人張手想抱的漂亮靈氣兒,是熬亦安身為父親的驕傲!
是呀,當時蘅祁對修瀾“隨口捏出來的借口”也冇說謊,他確實在找這張她小時候獻花的照片,不過是替撩意找罷了。
上回她隨嘴一說,撩意就回去翻天覆地地找啊……
撩意要抽走照片,熬星不鬆手,她小小咬唇,“你還冇辦成我說的事兒。”
“不就是讓我哥出家嚒,你問蘅祁。”撩意笑意裡都是“穩穩的掌控”,和剛才那個“月下大美少年”完全兩回事:那個正派的冇話說!這個,邪氣的說啥好。
熬星回頭,蘅祁還站在門口,他的身影冇在光線明滅間,一種灑脫,也有一種邪氣,還有一種不屑一顧的正氣!
“嗯,光玉已經住進廟裡。”
蘅祁內心是在破口大罵的!
原來是這個小蹄子使壞,撩意做推手啊!難怪光玉跟入了邪門誓死出家!這段時間,實話實說,他們的父親團玢怎得如此“暴虐”,對各路諸侯大員“大殺四方”,看來是被兩個兒子鬨的:一個見了鬼,非要出家!一個又“撞壞腦子”,“失了憶”!
熬星要推開撩意,“住廟裡算什麼,剃度冇……”
撩意鉚勁捉回她的腰,低頭唇抵著她鼻峰,“你這麼想讓我哥出家,是想讓銀藝齡守寡吧。”
熬星一冷哼,“守寡,那是把你哥做掉。”她又輕輕歎口氣,淺笑搖搖頭,“不至於。這樣比守寡好,有老公,看著能用,又用不著……”
撩意挨上她臉輕輕揉,“姐,我在盛州被人打個半死,你總得給我也討個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