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碧波城西碼頭。
一艘長約三十丈、通體以鐵木打造的巨船靜靜停泊。
船身線條流暢,桅杆高聳,一麵繡著金色“薑”字的大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船體側麵隱約可見防護陣法流轉著微光。
江辰手持船票,驗明無誤後,踏上了堅實的甲板。
此時甲板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名修士,清一色的金丹修為。
他們有的三兩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獨自憑欄遠眺,臉上大多洋溢著興奮與期待。
嘈雜的議論聲不斷傳入江辰耳中:
“聽說上次回來的王盛,就在島上尋到一枚蛻凡果,閉關三月,金丹品質提升一大截,真元精純堪比金丹後期!”
“還有城東的孫廣,也是得了機緣,如今同階鬥法幾乎無敵手!”
“這次拚儘家底搶到這船票,真是值了,隻要能找到蛻凡果,就算冒險也認了!”
“薑副城主真是功德無量,開辟這等航道,造福我等散修……”
江辰默默走到船舷邊。
看似在欣賞海景,實則將神識散開,仔細傾聽這些交談。
同時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聽了一會兒,又仔細辨認了這些人的氣息和裝束,一個疑點浮上他的心頭。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拚儘家底才購買到的船票,看他們的衣著和交談中透露的信息,居然都是毫無背景的散修。
偶有一兩個像是小家族出身,但也絕非名門望族的子弟。
不是說這船票極其緊俏,一票難求嗎?
那些資源豐富、消息靈通的名門望族子弟,難道就對這能洗練金丹的蛻凡果毫無興趣?
即便真是公平購票,以那些勢力的能量,怎會連一張都搶不到,最終讓這三十個名額全落在了散修和小戶子弟頭上?
這極其不合常理。
江辰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警惕性陡升。
他對憐月並冇有懷疑,而是對這這趟前往荒靈島的航程有些疑心。
冇等他細想,便見一名身著藏青管事服、麵容清臒的老者,緩步走上船首高臺。
正是薑府的管家章萊。
江辰之前送薜夫人母女到薑家的時候,曾見過這個人。
章萊目光平靜地掃過甲板上眾人,金丹後期的威壓散發出來,讓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諸位道友,人已到齊,即刻起航前往荒靈島。”
章萊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船上已為各位備好修煉室,裡麵均設有聚靈陣法,並配有靈食清水。”
“航程約需七八日,期間請諸位道友儘量於房間修煉休憩,養精蓄銳,待抵達荒靈島,自會通知各位出艙。”
說著,他側身示意。
幾名薑府護衛開始引導眾人,憑船票領取對應的房號。
江辰隨著人流,找到自己的修煉室。
推門而入,室內陳設簡潔,但靈氣盎然。
地麵中央刻印的聚靈陣正在緩緩運轉,將周遭靈氣彙聚而來,濃度明顯高於外界。
一旁小幾上,擺放著幾枚色澤溫潤的靈果和一瓶淨水。
不少修士見狀,臉上喜色更濃,嘖嘖稱讚薑府安排周到。
稍後,他們便迫不及待地進入各自的房間,關閉房門,抓緊這難得的修煉機會。
江辰盤膝坐在聚靈陣旁,運轉太玄經修煉起來。
雖然他心中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既然來了,也就不想那麼多了。
既來之,則安之。
而且眼前的聚靈陣級彆不低,反正是免費使用,他也就不客氣了。
接下來的七八日航程,風平浪靜。
巨船破開深藍色的海水,朝著茫茫無極海深處駛去。
除了每日固定時間有護衛敲門,送來新的靈食清水替換,幾乎無人打擾。
大多數金丹修士都沉浸在修煉中,偶爾甲板上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興奮談論,也都是對荒靈島的憧憬。
江辰大部分時間也在修煉,金丹修為居然小幅度提升了些。
第八日午後。
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傳遍全船。
“荒靈島將至,請諸位道友到甲板集合!”
江辰猛地睜開眼,精光一閃而逝。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而出,前往甲板。
甲板上,三十名金丹修士再次聚齊,許多人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激動,望向不遠處海平線上逐漸浮現的一個巨大黑影輪廓。
那是一座島嶼,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之中。
章萊再次出現在船首。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臉色嚴肅道:“諸位,前方便是荒靈島,島上確有蛻凡果等機緣,但也是危機四伏,凶猛妖獸、天然毒障時有出現。”
“上一批三十位道友登島,最終安然返回者,不過五人之數。”
江辰聞言,心中頓時一愣。
上次從荒靈島回來的金丹修士,居然隻有五人?
這傷亡率未免太大了吧?
其他金丹修士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並冇有感到意外,依舊神色激動。
章萊示意眾人安靜一些,繼續說道:“諸位,老夫在此最後提醒一句,機緣再好,也需有命享用。”
“尋寶之時,務必謹慎而行,切莫貪心冒進,枉送性命。”
“望諸位好自為之!”
然而章萊的善心提醒,並冇有引起一眾金丹修士的警惕。
他們依舊沉浸在即將得到蛻丹果的興奮之中。
很快巨船在荒靈島邊緣停靠上來。
章萊隨即大手一揮,朗聲道:“諸位登島吧,十日後船隻在此等候,過時不候。”
話音剛落。
金丹修士們紛紛縱身躍下,或施展身法,或駕馭簡易法器,朝著那片霧氣籠罩的島嶼掠去。
江辰混在人群中下船,腳尖輕點海麵,登上了荒靈島。
彼時。
章萊站在船首高臺之上。
望著那些金丹修士逐漸消失在荒靈島上,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玉牌。
玉牌質地溫潤,卻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他用指尖往玉牌之中,註入一絲真元。
“嘩啦!”
隻見玉牌表麵頓時幽光一閃,慢慢浮現出四個殷紅如血的小字:“新的獵物來了!”
“收到!”
很快玉牌又是幽光一閃,浮現出兩個冰冷的血字。
收到回複後,章萊收起玉牌,負手而立,海風吹動他的衣袍。
他的嘴角,緩緩勾勒一抹冰冷和嘲弄的笑意。
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