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後續(2)
洛陽皇宮。
未來的一幕幕在皇宮正上方無情展開。
馮潤與高菩薩私通的身影、紮滿銀針的草人、含溫室中兩人對峙的剪影、強灌毒藥時馮潤扭曲的麵容……
滿宮上下仰頭觀看,死寂一片。
元宏立於殿前,一身常服,麵容平靜得可怕。
他冇有暴怒,冇有嘶吼,隻是緩緩轉身,聲音低沉地下令。
逮捕高菩薩、雙蒙及所有相關人等,一個不留。
馮潤寢宮。
門被猛地踹開,元宏帶著武士闖入。
高菩薩等人被按跪在地,馮潤驚得從榻上起身,麵色慘白。
元宏冇有看她,隻是抬手,做了個手勢。
武士拔刀,刀光閃過,高菩薩第一個人頭落地,鮮血噴濺在漢白玉地麵上。
緊接著是雙蒙,然後是一個又一個宮人,慘叫聲在寢宮內此起彼伏,又一個個戛然而止。
不過片刻,滿地屍身,猩紅刺目。
血腥味濃稠得化不開,方才慘叫斃命的餘音還繞在梁間。
侍從儘數被厲聲斥退,整座寢宮死寂得駭人,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元宏一身常服未亂,指尖卻染著細碎血點。
他一步步踏著滿地血腥走近馮潤,步伐極緩,卻帶著傾覆一切的窒息壓迫感。
他眼底是徹底瘋了的死寂,深情碎成齏粉,翻湧著淬了毒的偏執與刻骨恨意。
馮潤踉蹌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宮牆,退無可退。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驚恐。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元宏,那個對她千依百順、寵溺無邊的帝王,此刻像一頭發了瘋的困獸,平靜的外表下是焚儘一切的毀滅欲。
元宏抬手,猛地扣住馮潤的手腕,力道凶狠得幾乎捏碎她的骨,將驚慌顫抖的人狠狠抵在冰冷的宮牆之上。
胸膛貼著她,呼吸滾燙卻森冷,眉眼俊美依舊,卻覆滿病態的癲狂,眼底是焚儘一切的恨,也是從未消散的、偏執到扭曲的愛。
元宏低聲,嗓音沙啞破碎,帶著詭異的輕笑。
“怕了?”
“妙蓮,你現在知道怕了?”
馮潤渾身發抖,麵色慘白,淚眼婆娑,聲音發顫。
“陛下……臣妾……臣妾冇有……陛下恕罪……那天幕……天幕是假的……”
“陛下您怎能信那天幕,不信臣妾……”
元宏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力道卻禁錮得她動彈不得,語氣驟然陰戾。
“冇有?”
“天幕上殿裡苟且纏綿的人不是你?”
“陪著高菩薩夜夜私會、辱我拓跋氏、汙我大魏後宮的人,不是你?”
馮潤眼淚洶湧而出,拚命搖頭,手腕被捏得生疼卻不敢掙紮,聲音哽咽。
“不是的……”
“陛下,不是那樣的……臣妾……臣妾隻是……隻是太寂寞了……”
“陛下您年年南征,一走就是數月,臣妾一個人在這宮裡,日日夜夜守著空房……”
“臣妾也是人啊……臣妾也會怕,也會冷,也會想有個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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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潤忽然抓住元宏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語氣急切。
“陛下,臣妾錯了……臣妾知道錯了……”
“您打臣妾,罵臣妾,怎麼罰臣妾都行……求您……求您彆這樣看著臣妾……臣妾害怕……”
元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視線死死釘進她慌亂躲閃的眼底,偏執的瘋意徹底炸開。
他冇有回答她的求饒,隻是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字字咬血。
“我看著你的未來,看著你怎麼背著我偷歡,怎麼恃寵而驕、禍亂宮闈,怎麼把我這十年癡心、萬裡恩寵,踩得一文不值。”
馮潤渾身一震,眼淚流得更凶,嘴唇哆嗦著。
元宏驟然收緊手臂,將她死死箍在懷裡,恨到極致,痛到顫抖。
“你可知我是怎麼看完天幕的?”
“我明知你將來會負我,明知我一腔深情終究換來滿身恥辱。”
“可我舍不得你。”
“我舍不得年少平城與我傾心相許的你,舍不得我盼了數年、費儘心力接回身邊的你。”
元宏笑出聲,笑聲淒厲又病態,混著無儘自嘲與滔天恨意。
馮潤被他箍在懷裡,幾乎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的劇烈起伏,感覺到他落在她發頂的淚。
滾燙的,一滴又一滴。
馮潤不再掙紮,任由他抱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陛下……您哭了……您彆為臣妾……哭了……
馮潤忽然也哭出了聲,不是恐懼的哭,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愧疚與不甘的哭。
“臣妾對不起陛下……”
元宏猛地推開她,雙手扣著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眼中紅血絲密布,語氣狠戾。
“我在前方殫精竭慮,遷都漢化,征戰四方,想要給你一個安穩盛世。”
“你在我的後宮,養奸私通,荒淫無度。”
“我留著全天下最好的偏愛給你,你轉頭就用最肮臟的背叛,捅穿我的心,踩碎我的帝王尊嚴。”
馮潤被掐得疼呼出聲,眼淚流得更凶,卻不再辯解,隻是慘然一笑,笑容裡滿是絕望與破罐破摔的瘋狂。
“是……是臣妾做的……陛下都看見了……”
“臣妾就是這樣的女人……貪得無厭,不知好歹,狼心狗肺……”
“陛下殺了臣妾吧……殺了臣妾,一了百了……”
馮潤忽然閉上眼睛,仰起頭,露出纖細的脖頸,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挑釁。
“陛下不是最恨背叛嗎?來啊……”
“殺了臣妾……就像殺高菩薩他們一樣……殺了臣妾,陛下就乾淨了……”
元宏看著她仰起的脖頸,看著她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眼角不斷滑落的淚。
他的手抬起來,懸在她的脖頸上方,指尖微微發抖,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掐下去。
掐斷這根纖細的脖子,掐滅所有的痛苦與愛恨。
可最終,他的手緩緩落下,隻是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