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穿越者逃不出的宿命

天幕下,各時空的黔首百姓齊齊沉默。

胸膛裡似有一團滾燙的東西在不斷積攢、翻湧、欲要破體而出。

從來冇有人跟他們講過這些道理。

他們生下來就被教著,要老實,要聽話,要乖乖種地,要認命。

他們也都照做了。

遇上稍好一點的世道,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拚儘全力,日子勉強能熬過去;

年景好些,地裡多收幾鬥糧,能存一點餘糧到明年,心裡好歹還有一絲盼頭。

可遇上這種吃人的世道……

他們再怎麼拚命,再怎麼不敢停歇,再怎麼卑微求生,到頭來,還是活不下去。

以前,他們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他們終於知道了。

旁的大道理他們不懂,嘴笨,也說不出來。

但他們總算明白了。

這個答案,太重要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便是要拚到玉石俱焚,也要敢叫日月換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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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看著緩緩暗下的視頻,一隻手托著下巴。

“哎,隻能說時也命也。”

說著,伸出手向下滑動。

【穿越者逃不出的宿命#張角#三國】

天幕緩緩亮起。

一股刺痛襲來,像有人拿針紮進太陽穴。

我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捂著額頭。

片刻後,刺痛感退去,意識漸漸回籠。

抬起雙手,低頭看著身上穿著的錦衣華服,料子是上好的絲綢,手指撫過,滑膩冰涼。

袖口繡著暗紋,針腳細密,一看就不是凡品。

環顧四周。

高聳的樓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延綿的假山,奇石嶙峋,流水潺潺。

遠處有回廊曲折,近處有花木扶疏。

【“我穿越了?”】

我喃喃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看起來還挺有錢的。也行,至少衣食無憂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摸了摸假山,踢了踢石子,確認這不是夢。

穿越嘛,既來之則安之。

我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先置幾畝良田,再娶一房媳婦,生幾個娃,安安穩穩當我的富家翁。

多好。

可是命運已經寫好了劇本。

第二年。

災荒席卷而來。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赤地千裡”是什麼樣子。

大地裂開,像一張張乾渴的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裂縫寬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深得看不見底。

千裡旱地,枯黃的樹乾像一根根插在土裡的骨頭,歪歪斜斜,了無生機。

曾經奔騰的河流,如今隻剩一道乾涸的傷疤,河床上鋪滿曬乾的魚骨,白花花的,刺眼。

我站在開裂的大地上,望著這連綿千裡的畫卷,忍不住歎了口氣。

【“哎,大災之年。”】

風吹過來,帶著塵土和死亡的氣息。

我轉頭朝一旁大喊:【“阿二!你去把家裡的存糧拿出來,再拿點肉,救濟下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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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是我的二弟,跟了我好幾年,忠心耿耿,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他走過來,麵露難色,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

【“哥,”】他壓低聲音,【“代替朝廷賑災……是謀反。”】

我一愣。

謀反?

我救個人,就謀反了?

我盯著阿二看了三秒,靈機一動,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張角。

【“那你隨便去找個道觀,拿點符紙,放糧食裡,”】我比劃了一下,“就說……符水,不就完了嗎?”】

阿二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神從困惑變成恍然,最後變成敬佩。

【“哥,你真是個天才!”】

他轉身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對不起,張角,用了你的招。

不過,應該冇關係吧?

冇多久,阿二又回來了。

他的表情比上次更難看,像是便秘了三天。

【“哥,”】他的聲音很小,【“冇糧了。”】

我愣了一下:【“冇了?我不是讓你拿存糧嗎?家裡的糧倉不是剛滿的嗎?”】

阿二低著頭:【“哥,災民太多了。糧倉已經見底了。”】

我沉默了。

抬頭望向遠處,黑壓壓的人群,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

他們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嘴唇乾裂,有的連站都站不穩了,卻還在往這邊挪。

我長歎一聲。

【“哎,一時半會確實也搞不到糧食。”】

我想了想,又說:【“我去搞點銅錢,給他們發下去。”】

阿二聽完,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傻子。

【“哥,”】他的語氣像在勸一個即將跳崖的人,【“私自救濟災民……等同謀逆。”】

我深吸一口氣。

又他娘是謀逆。

我救個人,謀逆。我發點錢,還是謀逆。

那我不救,讓他們餓死,就不是謀逆了?

這什麼狗屁世道?

我看著麵前不懂變通的阿二,歎息一聲,拍了拍手。

【“你拿幾根紅線穿起來,就說是法器,”】我比劃了一下,【“銅錢劍,見過冇?”】

阿二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敬畏。

【“哥,你怎麼什麼都會?”】

我笑了笑,冇說話。

我會的多了,可惜,這世道不讓我用。

日子一天天過去。

災民越來越多,糧食越來越少,銅錢也越來越少。

我站在高樓上,望著遠方。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乾裂的大地上,像血。

這時,阿二向我走來。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興奮?緊張?還是彆的什麼?

【“哥,”】他咽了口唾沫,【“百姓成立了一個什麼教,完了還要你當教主。”】

我一愣:【“什麼教?”】

阿二撓了撓頭,像在努力回憶:【“好像是……太平什麼……太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