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這一次,老子要通吃!
太平道?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阿二繼續說:【“還有個人說我和阿三的名字太難聽了,於是又重新給我們兩個起了個名字。”】
他撓了撓頭,像是在回憶:【“我叫張寶,阿三叫張梁。哎,還給你起了一個張……”】
張寶?張梁?
我的嘴角抽了抽,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不會是……張角吧?”】我試探著問。
阿二臉色一驚,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到自己的袍角。
【“我去!哥,你神了!你怎麼知道的?!”】
我冇有聽清阿二說了什麼。
我的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過——穿越以來的所有經曆,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錦衣華服、高聳的樓閣、延綿的假山。
災荒、赤地千裡、枯黃的樹乾、乾涸的河流。
符水、銅錢劍、太平道、張寶、張梁
張角。
原來……是這樣。
我穿越的不是什麼富家翁,不是什麼閒散地主。
我穿越的是——張角。
那個掀起黃巾起義的張角。
那個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張角。
那個死後被掘屍鞭首、頭顱掛在洛陽城門的張角。
我的嘴角抽了抽。
狗老天,你玩我呢?
我原本隻想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娶一房媳婦,生幾個娃。
你讓我當反賊頭子?
還他娘的是必輸的那種?
我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再吐出來的時候,眼裡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猶豫,是——認命,但不服命。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塵土和死亡的氣息。
那些災民的麵孔在我腦海中閃過——那個被觀音土吃的撐破肚皮的孩童,那個抱著死嬰的婦女。
他們……不是數字。
他們是人。
我抬起頭,看著阿二。
不,是張寶。
我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冇察覺的堅定,像火山爆發前最後的沉默。
【“張寶。”】
【“在!”】
【“起義。”】
阿二愣住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你說什麼?”】
【“起義。”】
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咱反了,反他娘的。”】
霎那間,一股充滿宿命感的古箏音樂響起,像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又像從地底深處湧出。
我站在高樓上,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夕陽在我身後燃燒,像為我鍍上一層血色的光暈。
我張開雙臂,想要擁抱這片千瘡百孔的大地。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滾過蒼穹: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遠處,無數麵黃旗在風中烈烈作響。
那片黃色的海洋,正一寸寸蔓延開來。
火種,終於燎原。
……
阿二,不,張寶走了。
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風裡。
高樓上隻剩下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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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四麵八方湧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的地平線上,夕陽正在沉落,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角。”】
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在試探一個陌生人。
【“我叫張角。”】
他又念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沉了下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冇有激起水花,隻有無儘的回響。
他抬起眼眸望向天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原來你早就知道。”】他喃喃道,【“或許我來到這裡也是你搞的鬼。”】
他抬起頭,望向天邊最後一抹餘暉。
【“你一直在等我。”】
冇有人回答他,風停了,天地間靜得可怕。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那些畫麵——那些餓死的百姓,那些被官差拖走的少女,那些跪在路邊啃樹皮的孩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出符水時,那個老人喝完,抬起頭看著他,渾濁的眼裡全是淚,嘴裡不停地說“仙人”“仙人”。
他不是仙人。
他隻是一個不想看著人死的人。
【“張角。”】
他第三次念出這個名字,這一次,聲音裡有了一種奇怪的堅定。
【“你說,後世的人罵你反賊、罵你妖道、罵你禍亂天下。”】他睜開眼睛,望向北方,【“可你偷了什麼?”】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他媽不過是偷了一絲讓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眼眶紅了。
【“你知道這是一場必輸的賭局,你還是押上了全部。你知道那些人會死,你還是帶著他們衝了。你知道自己會被人掘墓鞭屍、剁碎了喂狗,你還是——”】
他停住了。
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
【“你還是冇有回頭。”】
他仰起頭,讓風吹乾臉上的淚。
【“行吧。”】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張角,你這輩子冇做完的事,我幫你做。”】
他對著虛空,對著那個上輩子已經死去的人,鄭重地拱了拱手。
【“這一次,由老子來掀桌子!”】
【“你的旗,我接著扛。”】
遠處,最後一絲光沉入地平線。
黑暗籠罩大地。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處,有一點火光,在風中搖曳,卻始終冇有熄滅。
他笑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這一次,老子要通吃!”】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顫抖。
東漢末年,某個破敗的山村。
張角正蹲在地上,給一個發高燒的孩子喂符水。
他的手很穩,眼神很專註,仿佛天地間隻剩下這一件事。
旁邊的人喊他:“教主,天幕上麵有你!”
張角頭也冇抬:“等會兒,這孩子燒還冇退。”
他繼續喂,一勺一勺,耐心得像在澆一株快要乾死的幼苗。
孩子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臉色稍微好了些。
張角這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膝蓋,抬頭望向天幕。
他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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